祁同偉拿起那份報告翻了一遍，沒有說話。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問了一句：“人員有傷亡嗎？”
“沒有，主要是鬧事、騷擾、損壞財物。”
“有人受傷，但大多是輕微傷，還沒有人進醫院。”
祁同偉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問：“報案的有多少人？”
“目前登記的三十多起，還有一些電話來了沒來得及登記的。”
副局長推了一下眼鏡：“按這個頻率，可能還會更多。”
祁同偉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副局長站了片刻。
窗外的路燈把樓下的梧桐樹影子投在地上，風一吹，樹影就晃一晃，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輕輕蠕動著。
他雙手撐在窗臺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通知武警支隊、特警大隊、刑偵支隊，還有各分局，明早七點到我辦公室開會。”
他轉過身，看著副局長，聲音不高，但很篤定：“另外，把今晚的彙總情況，以我的名義報省廳。”
副局長愣了一下：“報省廳？”
“報省廳。”祁同偉重複了一遍：“趙書記要GDP，要投資，沒有一個好的治安環境，誰敢來呂州投資？”
“今天晚上這事，不是衝著我來的。是衝著呂州的環境來的，衝著漢東的營商環境來的。”
“他們這不是在打我們的臉，是在打趙書記的臉啊！”
副局長沒有再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省廳的批覆傳真到了祁同偉的桌上。
他拿起來看了一遍，目光在最下面那行字上停住了，隨即放下批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幾個內線。
不到十五分鐘，副局長、刑偵支隊長、武警支隊長、特警大隊長，幾個人陸續進了祁同偉的辦公室。
他把那份省廳的批覆放在桌面上，推過去，讓幾個人傳閱了一遍。
紙上只有一行字。
【盡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平復亂象，不許再擴大影響！】
不是維護，不是打擊，不是處理。
而是平復。
祁同偉看著那兩個字，心裡像是有塊石頭找到了落處。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呂州市地圖前，伸手指了指幾個標註了紅點的區域。
“城東、城西、城南，三個片區。”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特警負責主幹道布控，刑偵跟進昨晚的線索，各分局配合走訪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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