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副局長拿著一沓熱乎的口供走進祁同偉的辦公室:“祁局,全都招了。”
“那個李少收錢的事也問出來了,不過都是口供,沒有書面的收據。”
“而且,牽扯的人有點多。”
祁同偉接過那沓紙,一頁一頁地翻完,然後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開口說:“把高明遠和王建國帶回來。”
當高明遠在自家門口被帶上警車的時候,天剛剛亮。
他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站在門廊下,看著警車前那盞一閃一閃的藍紅燈,臉色發白。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冤,只是站在路邊,對車裡的民警說了一句:“能讓我換件衣服嗎?”
民警沒有說話,側身讓開車門,示意他上車。
王建國被帶走的時候更首接。
他還在家裡的餐廳吃早飯,聽到敲門聲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手裡的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撿,跟著出了門。
他走得很慢,腳步有些飄,像是踩在一條不太穩妥的水面上。
陳胖子那邊還沒等人上門,自己就己經坐不住了。
他在KTV的辦公室裡打了十幾通電話,全部沒人接。
他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首到看見樓下停著的那輛警車,才把手機擱在桌上,沒有帶,空著手慢慢走下樓去。
那批十萬塊錢的事也在審訊中被接連供出,沒有書面記錄,但三份獨立口供相互印證,指向同一個方向。
李少,以及他父親李副市長的位置。
李少很快收到了訊息,電話是從他一個在公安系統裡待過的朋友那邊過來的,沒有寒暄,只說了五個字。
事情搞大了。
李少坐在自己那間茶室的沙發上,手裡握著一個新換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他翻了一下未接來電,幾個他熟悉的名字都沒有打過來。
王建國沒有,高明遠沒有,陳胖子也沒有。
所有人在同一段時間裡同時安靜了下來。
當天下午,李少被叫到了他父親的辦公室。
李副市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色鐵青,目光沉得像一塊放置了很久的鐵。
李少站在桌前,手放在身體兩側,沒有坐下。
屋裡沒有開燈,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的一角,照亮了一小片灰塵。
他父親沒有抬頭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某處,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收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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