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祁民安再次出現在太平山頂。
車子停在潘家大宅門口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維港的燈火在遠處鋪開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帶，海面上有遊輪的輪廓緩慢移動。
傭人開門讓他進去，客廳的燈光亮著，潘雋亨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晚報，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己經泡過兩泡的鐵觀音，湯色比剛泡時淺了一些。
他看到祁民安進來，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這麼晚了，什麼事？”
祁民安坐下來，沒有寒暄：“潘生，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件不一樣的事。”
“什麼不一樣的事？”
“上一輪，我帶潘家賺錢。這一輪，我可能需要潘家跟著我燒錢。”
潘雋亨的目光在祁民安臉上停了一瞬，沒有移開。他端起那杯鐵觀音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說說看。”
祁民安把對陳其道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索羅斯的下一個目標是港島，八月就會發動，量子基金後面的國際炒家己經集結完畢，可調動的資金遠超百億。
港島剛剛回歸，金融市場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如果國家來不及準備，他願意先頂上去。但他需要資金，需要潘家的支援。
“這一輪，不保證賺錢。可能會虧不少，甚至全虧。”
祁民安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穩，沒有緊張也沒有激動，像是做了一個決策之後自然呈現的平靜狀態。
潘雋亨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茶几上那杯己經涼了大半的鐵觀音，坐了很久，久到祁民安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我潘家在港島幾十年。”
“以前是為了賺錢，現在不只是為了賺錢了。”
“這筆錢，潘家燒得起，也願意燒”
他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了話筒：“讓公司準備五十億港幣，打到星海資本的投資賬戶。”
他放下話筒，走回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不用擔心，我知道這次是一個機會。”
“不管你是輸是贏，我都不會怪你。”
“甚至，我還得謝謝你，民安。”
祁民安坐在他對面，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當晚，祁民安蹭了個晚飯後離開了。
車子駛出潘家大宅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棟老宅的燈還亮著，二樓的窗簾後面隱約有個人影站著，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一路沒有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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