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遠處的梁國棟看到了鄭文離開時的模樣，也看到了他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
他沒有動，只是把那個畫面記在了心裡，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祁民安沒有再看那個背影。
他轉過身，朝李宏偉那幾個人招了一下手：“過來。”
李宏偉和幾個同伴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想走，但看了一眼梁國棟的方向，又停住了。
他們慢慢走過來，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定。
祁民安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港口旁邊的一排簡易辦公樓走去。
產業園這邊的硬體設施己經基本到位，空調、桌椅、檔案櫃一應俱全，就差裝置和人員入場了。
辦公室不大，是一間臨時的會議室，牆壁刷得雪白，日光燈管的光照下來，把深色桌面和檔案櫃外殼都照得清清楚楚。
祁民安在長桌一端坐下來，沒有示意對面的人坐，也沒有讓他們站著。
梁國棟站在門口內側，沒有關門，身體靠在門框上，目光偶爾掃過辦公室內的每個人，然後又移開，像是在觀察每個人的動態。
李宏偉站在辦公桌對面，雙手放在身側，沒有坐下，也沒有問自己能不能坐。
“今天這件事，誰讓你來的？”祁民安看著他，語氣很平，像是在問一件他己經知道答案的事情。
李宏偉沒有立刻回答，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沒誰讓我來，我就是聽說這塊地有主人了，過來看看。”
“有主人了？”祁民安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這塊地建成己經一年多了，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裝置到了，你就來了。”
“你是覺得我不夠聰明，還是覺得你自己夠聰明？”
李宏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著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我不追究今天的事。”
“但你得告訴我，是誰讓你來的。”
“說了，你就走，以後碼頭這邊的事跟你無關。”
“不說，你會很麻煩。”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管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短暫的雜音過後又重新安靜下來。
李宏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張了張嘴，像是下了什麼決定：“是村裡面有人說閒話。”
“這塊的補償款太少了，大家本來都覺得不公平。”
“之前這塊地起政府在建產業園，大家都不敢說什麼。”
“但是昨天不知道是誰先說的，這塊地賣給一個港島來的老闆了。”
“所以……”
李宏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挺起胸膛硬氣了一回：“我話都說完了，要殺要剮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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