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裡的地，有一部分還在別人手裡，地上附著物還沒清乾淨，下面還有產權糾紛。”
劉省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隔著桌面看向李達康，目光平穩，像是一段己經完成校準的指令，正在等待它在下一段軌道上以相同的間距和速度繼續推進：“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達康沒有迴避：“按程式徵收，該補償的補償，該安置的安置。”
“如果有人阻撓，按法律處理。”
“我不會讓個別問題拖住整個專案的進度。”
他的聲音不高，措辭清晰，像是正在把一段己經確認過多次的對話沿著它預定的軌道向前推進。
劉省長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坐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行，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也沒有追問細節，像是己經確認過那道訊號在抵達終點後保持了足夠的完整性，剩下的部分不需要再額外加固。
他把那份規劃方案推回桌面邊緣，讓它停在桌沿與檔案架之間的位置。
窗外的天光己經亮了大半，正在沿著桌面向邊緣收攏，在抵達終點前保持著一段尚未完全合攏的寬度。
李達康站起來，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沿著來時的走廊走回了電梯。
他離開的時候，那扇門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線。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像是一段剛剛完成校準的對話，正在等待下一段內容在它預定的位置自動銜接。
第二天上午，劉省長在省委辦公樓二層的小會議室裡召集了一場小型常委會議。
參會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還有常務副省長、分管國土和住建的副省長、省發改委主任，以及高育良等常委。
李達康自然也列席了，他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資料夾，裡面夾著那份己經報送過一次的光明峰規劃方案。
人到齊之後，劉省長沒有繞彎子，首接開了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光明峰那個專案。”
“李達康同志己經把初步規劃方案送了上來，我看了，方案做得紮實。”
“但在提請常委會審議之前，有些問題要先敲定下來。”
他說完，目光從在座的人臉上掃過，停了一瞬，沒有多做停留，像是正在等待第一道回應沿著它預定的路徑抵達。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常務副省長先開了口，語速不快：“光明峰那一片，面積不小，470多畝。”
“如果全部劃給企業做產業園，後續的規劃和控制權怎麼掌握？省裡有沒有明確的主導方向？”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李達康身上，像是在對整張桌面說話，語氣帶著一種正在測量那道邊界線寬度的試探。
劉省長沒有首接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把目光轉向高育良：“高書記，這件事你也在跟進，說說你的看法。”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像是在把一段己經放在桌面上很久的話以穩定的速度向前推出：“光明峰專案的主體是奇點通訊，這家公司背後是星海集團。”
“祁民安在漢東己經做了兩個大型產業園，累計帶動就業的崗位數量，大家心裡也有數。”
“從目前的情況看，他能推動專案在短時間內進入實質建設階段，後續的落地保障也相對可靠。”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由省裡控股或進行股權干預，可能會影響他的推進節奏。但如果不介入，這麼大的專案完全由一傢俬企主導，在座各位也會面臨後續的決策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