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搓了搓手，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新的啤酒。冰涼的鋁罐貼在手心，他拉開拉環喝了一口，重新坐回電腦前。
螢幕上是支付寶拍賣頁面的註冊入口。他用晚間文化傳媒的營業執照、法人身份證、對公賬戶資訊填了一套申請，上傳了營業執照掃描件。系統提示“資料稽核約需2-4小時”。
那就等著。
陸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合租室友還在隔壁噼裡啪啦打遊戲，喊聲隔著牆傳過來：“中路推啊！推啊！你們打尼瑪呢！”他聽著這聲音，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就在四十分鐘前他還在為下個月的房貸發愁，現在他已經準備花四個億去收購一家公司的股權了。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微信，趙鵬那條語音還在，他又點開聽了一遍。趙鵬的大嗓門：“……咱倆當年做的那個餐飲招商方案……現在真火了，跟咱沒關係了……”
陸川把語音關掉，敲了一行字給趙鵬發過去：“老趙，問你個事。拱墅那個廣場，現在運營誰在管？”
趙鵬秒回：“好像是萬達商管杭西分割槽託管，但聽說也快轉出去了。咋的，你想回去？”
“隨便問問。”陸川回了三個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拱墅萬達廣場如果也在待售清單裡，那他遲早要把那個廣場買回來。不為別的，就為那個他熬了六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他得親手把它續上。
系統面板又彈了出來。
【儲備池累計：118,200,000元（當日剩餘額度）。當前可用資金（含儲備池）：318,200,000元。】
陸川看了一眼就關掉了。還差得遠，小貸股權的起拍價就是四億零九百萬，如果拍到四億五以上，他手裡這點錢就不夠了。除非……
他重新開啟系統清單，往下滑。清單裡還有其他幾個標的，都是小玩意兒——一座三線城市的萬達廣場運營管理權、一批萬達院線的裝置資產、一個已經停業的萬達文旅專案配套酒店……最小的標的是一個萬達體育的股權投資包，起拍價才六千萬。
這些東西他暫時沒興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壓在那個三天後開拍的小貸公司上。
敲門聲響了。咚咚咚三下。
陸川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關掉所有頁面。合租室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陸哥，有人找你，樓下有個快遞說有個檔案要你本人簽收。”
快遞？陸川皺眉。他沒買東西。腦子裡系統滴了一聲。
【資金包裝材料紙質版已寄達，請簽收。】
“來了。”陸川趿拉著拖鞋去開門。門外的室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頭髮染成了奶奶灰，探頭探腦地往他屋裡看：“陸哥你幹啥呢一下午門也不出，我叫外賣沒叫你那份啊……”
“忙著呢。”陸川從他身邊擠過去，下樓。樓道里悶熱，他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就下去了，門口果然站著個穿藍衣服的順豐小哥，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陸川先生是吧？簽字。”
他簽了名拆開信封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沓檔案，抬頭印著那個海外投資機構的Logo，下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中文對照條款，摸起來紙質感很好，蓋著騎縫章。
陸川把檔案塞進褲兜，上樓回屋。關上門，他靠在門上慢慢吐了一口氣。
三天。還有三天。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距離當日額度清零還有六小時二十二分。然後又看了一眼拍賣頁面的稽核進度——“資料稽核中”。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坐在電腦前等著。
窗外的天從藍變紫，從紫變黑。隔壁的遊戲聲停了，室友點外賣的塑膠袋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後關燈睡覺了。陸川一直坐著，螢幕的光映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睛。
夜裡十一點四十七分，頁面上彈出一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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