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西安的天正從藍轉成橘紅。
陸川走過到達通道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許靜。她站在接機的人群裡，穿了一件淺灰色短袖襯衫，同色包臀裙，頭髮比上次見時長了一些，披在肩上被大廳的燈光照得泛著柔潤的光。她看到他走出來，嘴角便彎了起來，往前迎了兩步，沒有多餘的話，踮腳環住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綿長的吻。
法式舌吻在人群中持續了幾秒。周圍的旅客拉著行李箱從旁邊經過，有人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許靜不在意，手臂收緊了些，像是在用這個吻把分別的日子一筆勾銷。分開的時候她的呼吸微亂，但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她退後半步，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走吧，車在停車場。”
她的公寓在城東一個安靜的小區裡。一室一廳，不大但整潔利落，窗戶外能望見遠處西安城牆的輪廓，在暮色裡像一條沉睡的深色長龍。門關上之後，許靜在玄關轉過身來，手臂環上他的脖子，仰臉又吻住了他。這一次比機場那個更綿長，帶著獨處時才有的那種毫無保留的熱度，像把所有攢著的話都壓進唇齒之間。
川哥。她鬆開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輕而軟，我好想你。”
陸川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覆在她包臀裙包裹的臀側。入手的觸感比記憶裡更豐潤了些，飽滿緊實。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帶著笑意低聲說：你的屁股又變大了。
許靜輕輕笑了一聲，偏頭靠進他懷裡：健身練的，不行嗎？”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軟糯，尾音微微上揚。
他的手掌沒有停，沿著她腰線緩緩上移，覆上了她胸口的柔軟。隔著襯衫布料，溫熱的觸感柔韌而圓滿，微微的起伏透過衣料傳到他的掌心。許靜在他掌心的動作下微微偏了偏頭，發出了一聲悶悶的輕哼，像是滿足又像是催促。
川哥…我要。
窗外的暮色在不知不覺間沉了下去。玄關處的燈光暗著，只有客廳透過來一線暖光。兩個人從玄關的牆壁到鞋架邊，許靜的手撐著鞋架的上沿微微俯身，包臀裙的裙襬捲上了大腿根。陸川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她偏過頭來看他一眼，目光裡盛著溫柔和信賴，像把整個夜晚都託付給了此刻。
後來從鞋架移到了吧檯。大理石臺面上擱著兩瓶沒開封的紅酒，許靜被轉了個身，後背抵著臺沿，仰著下巴看站在她面前的陸川。她的雙腿環上他的腰，在他耳邊低低地說著含混不清的悄悄話，笑聲在吧檯邊偶爾響一聲，又被動作打斷成斷續的氣音。
再到餐桌。許靜坐在木質餐桌的邊沿，雙手撐在身側，微微後仰看著他。她的襯衫下襬從腰間滑脫出來，露出腰側一小片被暖光照亮的皮膚。她微微側著頭，長髮從肩頭垂落下來，輕輕晃動著，在燈下泛著柔潤的光。窗外西安城的夜色在遠處鋪展著，隱約能看到城牆上的燈光帶，在黑暗中像一條溫暖的虛線。
然後到沙發。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靠墊被擠得東倒西歪，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沙發隨著兩個人的動作微微晃動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許靜的臉半埋在靠墊裡，笑聲和嘆息混在一起，被織物吸收了大半。
再到窗前。落地窗外是西安的夜景，遠處鐘樓的暖黃色輪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見。許靜背靠著窗玻璃，城市的燈火在她身後閃爍著。她雙手環著陸川的脖頸，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始終掛著一個安然而滿足的弧度。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變得遙遠模糊，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和窗外夜色中緩慢移動的雲影。
最後是臥室的床上。床單被揉得皺亂，枕頭滑落了一個在地毯上。許靜平躺在床上，黑髮散落在枕面上像一把鋪開的綢緞。她的呼吸從急促到平復，又從平復到急促，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的起伏都帶著不同的溫度。她的手指攥著床單又鬆開，腳趾偶爾蜷起又舒展，整個人像一泓被反覆攪動又歸於平靜的水，每一次動盪都留下新的漣漪。
窗外的西安城徹底沉入夏夜深處的時候，臥室裡的動靜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邊的地毯上。許靜側過身來，把額頭抵在陸川的肩窩裡，一條手臂鬆鬆地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在他皮膚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她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起伏著的胸口隨著每一次呼氣輕輕蹭著他的臂彎。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邊緣留下一道窄窄的銀白色光帶。
許靜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間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慵懶：“你怎麼一來就這麼折騰。”
陸川低頭看她，她的眼底有細碎的光，像被她身後的月光揉碎了撒進去的。他伸手把她落在臉頰上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指腹擦過她微微泛紅的顴骨。許靜沒有躲開，反而偏了偏頭，讓臉頰更貼近他的掌心。
“餓不餓？”她輕聲問，“我廚房裡還凍著幾個包子，蒸一下就行。”
再躺一會兒。
許靜嗯了一聲，重新把臉埋回他肩窩裡，手臂收攏了一些，整個人縮排他的懷裡。兩個人安靜地躺著，地毯的柔軟承託著兩個人的身體，空調送風聲和窗外遙遠的城市聲息在夜色裡匯成一片溫和的底噪。月光緩慢地在地毯邊緣挪移了一寸，城市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車鳴，被距離揉成模糊的氣音。
西安的夏夜在窗外無邊的延伸。遠處的鐘樓亮著暖黃色的光，像一枚古老而安靜的琥珀鑲嵌在城市的中心。而地毯上的兩個人呼吸同頻，心跳交錯，在夜色中合成一個完整而安靜的輪廓。許靜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像是快要睡著了。陸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輕輕攏了攏她，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月光還在緩慢移動。臥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和窗外西安城亙古而綿長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