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醒的時候，窗簾縫隙裡已經透進來一線明亮的晨光，在床尾的地板上鋪開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帶。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曦，她側躺在枕頭上，呼吸均勻綿長，一條手臂搭在枕邊，另一條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他的身側，指尖鬆鬆地擱在他的小腹上，看起來像是睡著時手無意間滑落到了那裡。
他正準備移開目光的時候，留意到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著，呼吸的節奏也比真正睡著時快了一點點，那種均勻綿長裡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痕跡。
他看了她幾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沒有睜開眼，但那隻搭在他身上的手在晨光中極輕地動了一下，指腹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緩緩地、幾乎無法察覺地蹭了一下又停住了。
陸川側過身來面對著她，在晨光中看了一會兒她裝睡的模樣。她的睫毛還在輕輕顫著，臉上那層平靜的表情像是一層薄薄的殼，底下壓著一絲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他伸出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睡裙領口邊緣微微隆起的那一處柔軟的輪廓，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稍微用了一點力。
陳曦的身體在晨光中輕輕顫了一下，一聲短促的輕哼從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間逸出來，帶著一種被突然觸碰到之後來不及掩飾的本能反應。她終於睜開了眼，在晨光中眯了一下才聚焦在他臉上，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彎了起來，帶著一種被抓包之後毫不心虛的坦然。
她看著他說了一句你好壞，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那種故意拖長的腔調。陸川低頭看著她，指尖還停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鬆開，說是我壞還是你壞。
陳曦在他的指尖下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只是把搭在他身側的那隻手又往他的方向收攏了一些。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陳曦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把他往下拉，在晨光中兩個人在枕頭間交換了一個很長的吻。她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而零碎，胸口在睡裙領口下方快速地起伏著，那兩處柔軟的輪廓在布料下面輕輕顫動著。他手掌覆上去的時候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感覺到她皮膚上的溫度在迅速升高。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持續地湧進來，落在她仰起的脖頸和敞開的領口上，把她皮膚上的細汗照成一層細碎的光點。
兩個人之間的溫度在晨光中緩慢地升起來，睡裙的肩帶從一側滑落下去，露出一截被晨光照得白淨的肩頸皮膚。陳曦在那些時刻裡的呼吸從急促變得更深更慢，每一次都帶著一種被溫柔地包裹之後的悠長和安穩。
她的手指攥著枕角，在某個瞬間指尖收得很緊，指節泛著淺淺的白，然後又慢慢鬆開了。
後來從床上移到了沙發。臥室的那張寬大的沙發椅面很淺，陳曦的腿搭在扶手上，後背靠著沙發的靠背，她在每一次動作中都會微微後仰著脖頸，在晨光中那道弧線從下頜延伸到鎖骨再到胸口的起伏。
後來她換了一個姿勢背對著他坐在沙發邊緣，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扶著她的腰側，在晨光中那個角度能看到她後背從肩頭到腰窩再到臀線的完整輪廓。她的雙手撐在沙發座面的邊緣，指尖攥著沙發布料的褶皺，呼吸在那些時刻裡變得不那麼均勻了，偶爾會有短促的氣音從她的唇間逸出來又很快被自己收住。
從沙發又回到了床上。這一次他們面對面側躺著，她的腿搭在他的腰上，他的手環過她的後背把她攏在懷裡，兩個人的動作在晨光中變得緩慢而綿長。她在這種姿勢中更容易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眉眼之間沒有移開過，在晨光中那層溫潤的光在她眼底持續地亮著。她在那些緩慢的節奏裡有時會微微閉上眼睛感受一下又睜開，睜開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始終掛著。後來她翻過身來平躺著，他俯身在她上方的時候晨光從窗簾縫隙湧進來在他的肩頭和後背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她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指尖從他的顴骨緩緩滑到他的下巴，在晨光中她的眼睛彎著像兩枚被光浸透了的月牙。
等一切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晨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湧進來鋪滿了大半個臥室。陳曦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復到均勻綿長，她側過頭來看著身邊的陸川，在晨光中他的側臉被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看了一會兒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坐起來攏了攏散亂的頭髮說去衝一下。她從床上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進了浴室，陸川跟在後面。花灑開啟之後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水汽迅速瀰漫了整個空間。陳曦站在水簾下面仰著頭讓熱水從臉上衝下來，他站在她身後把沐浴露擠在手心裡塗在她的肩頭和後背上，指尖沿著她的脊椎線緩緩滑下去。她微微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在水汽氤氳中彎了一下嘴角。水聲持續地響著，把那些殘留的溫熱和氣息一點一點地衝散在了流動的水中。洗完出來的時候陳曦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用吹風機吹到半乾披在肩頭，陸川換了件淺色的襯衫，兩個人一起出門吃早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