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偉把詳細資料送過來的。
他直接開車到了別墅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在院子裡跟正在澆花的沈薇打了個招呼，就跟著陸川進了書房。檔案袋裡裝著一份完整的合作方案，封面印著一家本地集團公司的名稱和logo，下方標註著“海棠灣國際旅遊度假區——二期開發合作意向書”一行字。方偉在書桌對面坐下來，翻開方案說：“這家公司叫海澄集團，是海南本地最大的民營文旅企業之一。”
“他們手上有海棠灣二期地塊的開發權。”方偉繼續說，“規劃體量比萬達那個專案還要大一些。但因為資金和運營經驗的限制，一直沒正式啟動。”他抬起眼看著陸川，“他們聽說過你最近在這邊的動靜，主動找過來的。想跟你合作開發，總投資在兩百億到兩百五十億之間。”
陸川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方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方案做得很細，地塊的位置在海棠灣核心區域向南延伸的一片濱海地帶，佔地將近一千兩百畝。規劃業態包括高階度假酒店群、濱海商業街區、水上運動中心和一片低密度的度假住宅區。整體設計理念偏向於高階度假體驗和自然生態的融合。
他把最後幾頁的財務測算表格看了一遍，又翻回前面看了看地塊的區點陣圖和效果圖，在幾處關鍵資料上多停了片刻。然後他合上方案說：“他們那邊提了什麼合作條件？”
方偉說：“他們想以土地作價入股，你這邊以現金和運營經驗入資。具體的股比和出資安排需要坐下來談。初步底線是他們希望持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權益。”
陸川點了點頭：“下午約他們面談，你安排一下時間地點。”
方偉聯絡之後，把見面時間定在了下午三點，地點在海澄集團位於三亞市區的總部。中午吃完飯念念在午睡，沈薇在陽臺上看書。陸川換了一件淺色的商務襯衫，對沈薇說：“下午出去談事，晚上回來吃飯。”沈薇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順利的話早點回來。”
他點了點頭出了門，方偉已經在車上等著了。兩個人沿著海棠灣的沿海公路往三亞市區方向開了一段。窗外的海景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成一片明亮的藍綠色，椰樹的輪廓在道路兩旁排列成整齊的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海邊特有的溼潤和植物的氣息。
海澄集團總部是一棟十幾層的寫字樓，淺藍色的玻璃幕牆在午後陽光下反射著天光。前臺的人引著他們上了頂層，會議室裡已經坐著三個人了。主位上的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灰白但精神很好，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看著像是常年在海邊生活的人。他站起來跟陸川握了握手：“陸總久仰，我是海澄的李海澄。”
他身後的兩個人分別是他們的專案總和一個法務顧問，也都依次介紹了。會議桌旁邊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海景，整個三亞灣的輪廓在窗戶裡展開來，從近岸的樓群到遠處的海面延伸到天際線的弧線都清晰可見。李海澄坐下來之後沒有繞彎子。
他說：“陸總，你最近在海棠灣的動作我都聽說了。萬達那個專案你接手之後，推進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快。”他頓了一下，目光在陸川臉上停了一下，語氣認真地說：“我這邊有一塊地，位置比萬達那個專案還要靠海，也更大一些。規劃做了兩年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合作方。不是因為沒錢，是不想隨便找個人分這塊蛋糕。”他說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陸川的回應。
陸川端著面前的茶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帶來的方案上，又抬起來說：“李總的方案我看了，地塊的位置和規劃方向我認可。”他放下茶杯，“合作的具體條件需要再細談，但兩百億的資金我這邊可以出。運營團隊我也有現成的，萬達那批文旅城的團隊可以平移一部分過來。”
李海澄聽了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陸總，你比我想象的乾脆。我最怕跟那種談半年都談不出結果的人打交道。”
兩個人又對合作框架的幾個核心條款交換了意見。從股比到管理權到退出機制都大致過了一遍，雙方的分歧主要在管理權的分配上。李海澄希望在專案運營中保留部分決策權，陸川則堅持運營管理的獨立性和完整性。這個點來回討論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達成了一個折中的安排——雙方組建聯合管理委員會，重大決策共同商議，日常運營由陸川團隊主導。剩下的一些細節約定後續由專案團隊繼續對接完善，雙方今天可以先簽一份備忘錄把框架固定下來。
備忘錄在當天傍晚簽了。李海澄和陸川在列印好的檔案上分別簽了字，交換文字的時候李海澄站起來又跟他握了一次手：“陸總，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你是我見過最年輕但最踏實的合作方。”陸川握著的手說：“李總過獎了，後續的合作還需要多溝通。”
從海澄集團總部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三亞灣的海面上鋪著一層橘紅色的餘暉，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方偉走在旁邊說：“陸總，兩百億的專案半個月內敲定框架，這速度在行業裡不常見。”
陸川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地好，人合適，就不需要拖太久。”
方偉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沒有接話。車子匯入了傍晚三亞市區的車流之中，夕陽在擋風玻璃前方緩緩沉入海面，在暗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金色光帶，逐漸地被夜色取代了。
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海邊特有的氣息，和城市傍晚陸續亮起的燈光一起把他拉回海棠灣的方向。
手機在儀表臺上亮了一下，螢幕上是一行簡短的文字，問他晚飯什麼時候回來。陸川鎖了屏，抬頭看著前方的路面，窗外的暮色正在繼續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