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聲稀稀拉啦響了十幾秒。我站在原地，看見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草坪,停在人群十米外的地方。
車門開啟，一雙黑色尖頭皮鞋先落地，然後是西裝褲，然後是他。
江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第一顆釦子解開，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他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時候，頓了兩秒。
那兩秒裡，我感覺有根針刺進了我的太陽穴。
“大家好，我是天衡集團總裁，江夜。”他朝鏡頭微微頷首，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做工作彙報，“投資這檔節目是公司的決定，今天過來看看拍攝進度。”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又落回了我身上，“順便看看老朋友。”
現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臉上的表情管理沒崩，但後背己經出了一層冷汗。他說“老朋友”的時候，嘴型很慢，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
導演打了個圓場，安排江夜坐到觀察室的位置。那是演播廳二樓的一個獨立房間，帶一整面落地玻璃，能從裡面看到演播廳的每一個角落，但外面看不到裡面。
我知道那是江夜專門要的。
錄製正式開始，第一個環節是“心動初見”——所有嘉賓輪流做自我介紹，向飛行嘉賓提問一個問題。這是節目組的常規流程，但放在今天，這個問題顯得格外敏感。
輪到我的時候，我站起來，看著二樓那面漆黑的玻璃：“江先生，你投資這檔節目，是真的想幫年輕人牽手成功，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問題很尖銳，完全不符合我平時那個人設。
導演的臉都白了。蘇念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二樓房間裡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江夜的聲音，低沉的，帶著一絲笑意：“幫人牽手是目的之一。至於另有所圖——”他頓了一下，“也是為了那個人。”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
我坐下來，緊緊地攥著膝蓋上的裙襬。
第二個環節是“心動配對”，要求所有嘉賓和飛行嘉賓進行一次即興合作。導演抽籤，抽到了我和江夜一組。
我看著抽籤條上的名字，懷疑導演己經被江夜買通了。
合作內容是雙人華爾茲，在度假村的露天舞池裡完成。我換了一身藏藍的禮服裙，站在舞池中央等江夜。他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
他走過來，朝我伸出一隻手。
我猶豫了半秒，把手放進了他掌心。
他的手指很涼，指尖微微發顫，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他握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搭上我的腰，帶著我轉了一個圈。
“緊張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我的耳朵，“你最應該不怕的，就是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順著他的步子跳下去。華爾茲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陽光灑在舞池上，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我們都知道不是。
一曲終了，江夜鬆開我的手，在眾人面前露出一個客套的微笑。我鞠了一躬，準備回到嘉賓位置，他卻突然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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