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的雨水順著馬車頂垂落,滴在枯葉上,濺起細碎的溼痕。
我望著窗外,開口問道:“喬苓姐,你說你一路從齊安過來?”
喬苓嘆口氣:“是啊,這一路跋山涉水的,比拉練還累人。”
我心裡存著個疑問,卻因幾分畏懼答案,遲遲不敢問出口。猶豫了半晌,才試探著說:“那路上……可曾遇到當地什麼名人?”
喬苓愣了下:“名人?沒太留意……遇到個類似你們這兒‘營銷號’的人,算嗎?”
“營銷號?”我有些詫異。
“嗯,”喬苓點點頭,“我不知道你們這兒該叫這種人什麼,只記得他名字裡帶些字眼,好像是曉千言?千曉言,還是言曉千……”
我介面道:“……言千曉?”
“對,沒錯,”喬苓拍了下手,“排列組合一下,就是這個名兒。”
竟是許久未見的言千曉?他怎麼會去了齊安?我心裡暗暗納悶。
喬苓又道:“聽他自詡是大景萬事通,我就想打聽陸光、程小時的訊息。結果他倒和那些營銷號一個路數,先放出些聳人聽聞的訊息勾著你關注,最後只給推些廣告和花邊傳聞。哎,上當上當!”她忽然看向我,“怎麼,你也認識他?那以後可得小心,你們景朝這反詐工作,任重而道遠啊!”
許是真被言千曉的訊息忽悠得夠嗆,喬苓說到激動處,抬手連拍了幾下我的腿。我吃痛,暗暗往旁邊挪了挪,卻又覺得她這模樣有些好笑。
“是嗎?”我沉吟道,“這倒和我所知的言千曉有些像,又有些不像。看來他還是老樣子,喜歡蒐羅些軼事,只是真假難辨,恐怕確實給不了你想要的訊息。”
喬苓一聽,急忙問道:“素陽,你和他熟嗎?我把好不容易換來的錢全給了他,結果只換來些垃圾訊息,你能幫我要回錢嗎?”
我面露難色:“這……他如今竟改做強買強賣了?只是怕如今,我還認得出他這位昔日採風官,他卻未必認得我了……”
喬苓懊惱地說:“哎,我為了討回錢,一路跟著他到了南唐。他說還沒見過雲中郡主,結果剛到南唐地界,人就沒影了!”
馬車一路顛簸,喬苓繪聲繪色地講著她從齊安到南唐的見聞。言千曉雖不知陸光、程小時的訊息,卻閒聊般說起不少我從前相熟的名士近況——他們,竟無一例外,都過著與我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心中悵然,卻不知該如何改變這般境況,只默默祈望陸光和程小時此刻仍在宣京。
喬苓忽然掀開車簾,好奇地望向喧鬧的街道:“素陽,這就是你上學的地方?宣京城?”
“嗯,我們到宣京了。”我應道。
宣京街道上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恍惚間,兩道身影穿梭其間——一黑一藍,正是程小時和陸光。兩人懷裡各抱著一摞紙,正西處打量著宣京八街九陌中乾淨的牆頭。
程小時揉了揉眼睛:“哎,陸光,我是不是抄尋人啟事抄得眼花了?怎麼好像看到喬苓了?”
陸光抬眼:“在哪兒?”
“剛剛有輛馬車過去了,車裡坐的姑娘長得特像喬苓。”程小時指著前方。
陸光挑眉:“你確定?”
“不確定……畢竟,我也沒見過包租婆穿古裝的樣子啊。”程小時撓撓頭。
陸光瞥了他一眼:“車還沒走遠,你喊一嗓子試試。”
程小時瞪眼:“為什麼不是你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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