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屬下…不敢…”他聲音發顫，連頭都不敢抬。
宣行琮皺著眉看向他，額角滑落的汗珠將蓋在身上的大毛褪下一寸，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血痂與傷痕。
“若是你覺得本王此舉薄待了你，心中有怨，現在便憑你一刀，殺了本王也無妨。”
話音落，宣行琮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匕首，遞向蕭策。蕭策下意識伸手接了過來。
他雙目赤紅地掀開裹著匕首的布料，那上面的垂柳刺繡讓他心頭一震——這紋飾他再熟悉不過，此刻他貼身內衣的胸口處，便刺著一模一樣的圖案。
“王爺怎麼會…怎麼會知道這個？”蕭策緊緊攥著絹帕，指尖甚至因用力而泛白。那絹帕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更讓他心緒不寧。
宣行琮：“對了，這是給令愛的一點賀禮。”
說罷，他從身上摘下一塊溫潤的玉佩，隨手丟在大毛上。
蕭策徹底驚呆了。他的妻子柳娘素來不喜祖宅，常年在舊院休養，當初懷孕一事，府中幾乎無人知曉；就連女兒出生的訊息，他也是前日在逸都才得知的。
王爺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難道王爺一首都在監視自己？可他明明才回京沒多久…
宣行琮看著他失神的模樣，緩緩開口：“你看人向來如此，總自詡聰慧，便急著去與人爭、與人鬥。到頭來搶得頭破血流，反倒連累最親近的人枉送性命…本王自知不是這世上最聰慧的人，更不敢、也不會拿親近之人的性命去賭。”
蕭策唇色慘白，嵌進掌心皮肉的五指緩緩卸了力，匕首從他指間滑落，落在大毛上，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求王爺饒過小女性命！蕭策今後定不敢再違背王爺半分！”他聲音發顫，重重磕了個頭。
宣行琮聞言，臉上露出濃重的疲憊，緩緩合上眼：“起來吧。把玉佩收好，再擦擦汗，別讓人看出異樣。”
蕭策連忙應下，一一照做。他還順手拔下釘在大毛上的匕首，悄悄揣進了懷裡。
這期間，宣行琮始終闔眼躺著，周身毫無防備，彷彿全然信任他。
我拿著大夫寫好的藥方往回走，正好看見蕭策腳步虛浮地從馬車上下來，便側身讓了讓。
沒成想，車簾沒完全合攏，我竟與車內的宣行琮對上了眼。他望著我，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分明是有話要說的模樣。
我把藥方遞給蕭策，不情不願地登上馬車，沒等宣行琮開口，就先搶話道：“喂，我的那個福袋，是不是你拿走了？”
宣行琮挑眉：“怎麼，我連一聲‘公子’都不配了？”
這人還敢惡人先告狀！
我故意裝糊塗：“我記得，是你想跟我保持距離吧？叫‘公子’是不是不太合適？我們很熟嗎？哎呀，你是誰啊？我怎麼會在你的車上？抱歉抱歉。”
“嗯，是我混蛋。”
宣行琮看著我耍賴的模樣，反倒笑得更深了。
我氣得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
這時，他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輕聲道：“你手腕上的紅痕…”
說起這事，我就更氣：“這還不是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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