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峴北洋，帥帳外風聲獵獵。
黎煥指尖捏著剛送來的戰報，緩緩捲起，神色晦暗不明。
守在一旁的暗衛早己急得團團轉，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焦灼：“南邊戰事到底如何！主上有沒有訊息？”
“甲申港大捷。” 黎煥輕描淡寫地吐出西個字，將戰報隨意放在案上。
暗衛眼睛一亮，急切地伸手去搶：“太好了！主上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給我看看戰報！”
“放肆！” 旁邊值守的北洋軍官厲聲呵斥，橫身攔住暗衛，臉色倨傲，“你們不過是主上的私衛，並非我北洋軍編制，也配看軍機密報？”
花素陽上前一步，柳眉微蹙，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既然如此，那這位黎煥公子，也不是你們北洋軍的人吧？怎麼他就能看？”
軍官臉色一僵，心虛地瞥了黎煥一眼，隨即拔高聲音強撐底氣：“黎公子為北洋軍需奔波勞碌，督運糧草、整備軍械，自然有資格看！”
“軍需？” 暗衛怒極反笑，攥緊了腰間短刀，“什麼軍需？那是我們主上拿命在前線拼殺，為你們掙來的軍需！”
花素陽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欲要拔刀的暗衛，沉聲道：“別衝動。”
她轉頭看向黎煥，語氣堅定：“戰報我們可以不看，但如今前線大捷，戰局未定，是不是該即刻調撥剩餘將士前往支援？”
黎煥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既然都大捷了，還需要什麼支援？你可知這近萬北洋軍若是擅自開拔前往帝城，那是僭越之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帝城本就是禁軍與水師的駐地，輪不到北洋軍越俎代庖。”
“況且 ——” 黎煥抬手亮出一塊銅製兵符，眸光冷冽，“你們主上臨走之前，將兵符交給了我。見不到兵符，我看誰敢帶他們走！”
花素陽看向身後齊刷刷站在黎煥身後的軍官們，心頭一沉，陷入猶豫。自己終究是大景之人，此刻插手海峴國事，若是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回到宣行琮的帥帳，花素陽心緒焦躁到了極點，指尖反覆摳著那隻宣行琮留下的木盒，指節都泛了白。
“唐南！” 暗衛急得在帳中踱步，雙目赤紅，“你給我下命令吧！我不可能再待在這裡！主上沒有訊息，我這個暗衛不如死了算了！”
花素陽抬眸，語氣帶著一絲疲憊：“讓我給你下命令？你們主上不是隻讓你保護我嗎？”
“不止！” 暗衛急切道，“主上還吩咐過，讓我聽你的號令！”
讓暗衛聽令於她……
花素陽心頭一震。
宣行琮臨走時那般自信滿滿，竟像託孤一般，將最忠心的死士交到了她手上。
紛亂的思緒中，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盒上。從拿到手起，她便害怕裡面是訣別書信，一首不敢開啟。此刻心亂如麻，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盒蓋。
裡面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 一枚他常年戴在指間的黑玉扳指，還有一顆乾癟失去水分的朱果。
花素陽渾身一震，顫抖著拿起那顆朱果，果面上隱約可見被水漬洇開的字跡，那是她親手寫下的筆畫。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燙：“怎麼會被你撿到了？難道你…… 早就……”
“兵符！” 身後的暗衛突然衝上來，一把拿起盒中的黑玉扳指，聲音激動得發抖，“這是主上的北洋軍兵符！好啊！那黎煥竟敢拿假兵符騙人！”
“我現在就拿著兵符去調兵，我看那小子還能想出什麼藉口！” 暗衛說著就要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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