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在李家抬不起頭的壓抑感，似乎隨著這幾隻雞蛋，悄然消散。
一種久違的、真正融入這個家的踏實感，像暖流一樣漫過心頭。
……
與此同時，李家老宅。
旱菸袋磕在鞋底的聲響戛然而止。
“爺奶，我來看你們了。”
李佑娣提著竹筐跨進門檻時，正撞見爺爺李山根坐在藤椅上吞雲吐霧。
老爺子今年六十二，背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得像鷹。
奶奶王翠花瞥了一眼老伴，沒好氣地開口：“佑娣啊，快進來坐。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家裡沒出什麼事吧？”
李佑娣剛坐下，就被奶奶拉住了手。
老太太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因為你有福哥相親的事？我前幾天聽你娘唸叨，說人家姑娘嫌貧愛富……”
“奶，吹了。”
李佑娣打斷了她，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傲氣，“對方要一百塊彩禮。”
這一句話，讓屋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李山根手裡的煙槍停在了半空，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一百塊！對於現在的農村家庭來說，這簡首是天文數字。
連李佑娣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這個數字荒謬得像個笑話。
但她更清楚的是，弟弟李有福為了這份尊嚴，寧願單身也不願低頭。
“還要多少缺口？”
李山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不夠的話，爺爺奶奶湊一點。”
“不用！”
李佑娣連忙擺手，眼底閃爍著自豪的光芒，“老六說了，誰願意娶誰娶，他絕不拿脊樑骨換那點錢！”
“哼！”
李山根重重哼了一聲，把煙鍋子在鞋底上敲得啪啪響，“這才是我李家的種！要是個只會磕頭的軟骨頭，以後別姓李！”
“死老頭子，嘴這麼毒！”
王翠花輕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轉頭柔聲問佑娣，“那他沒鬧脾氣？沒餓肚子吧？”
“哪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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