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梅將碗筷擺好，旁邊還放著幾個金黃酥脆的南瓜餅，顯然是特意留著的。
“西嫂，昨晚你們吃什麼？”
李有福拿起勺子，隨口問道。
“野菜湯。”
張玉梅回答得雲淡風輕，彷彿那是什麼珍饈美味。
李有福動作一頓。
所謂的野菜湯，不過是清水煮爛菜葉，稀得能照見人影，純粹是為了填飽肚子灌下的水分糊弄腸胃罷了。
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上心頭。
不是對家人，而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大哥在部隊當兵，軍餉從最初的每月五塊漲到了如今的十塊，這筆錢足以讓日子過得滋潤些，卻因原主的懶惰與敗家，硬生生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你也吃。”
李有福夾起一個南瓜餅遞過去，又將自己碗裡大半個魚湯倒進她的碗中。
張玉梅愣住，嘴唇微動：“小叔子……”
“西嫂還要操持家務，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李有福打斷了她，抓起第二個南瓜餅大口啃食，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神堅定，“別跟我推辭，這是命令。”
軟磨硬泡無用，不如用規矩壓人。
張玉梅看著他那副認真模樣，終是遲疑著接過食物，小口咀嚼起來。
一碗熱湯，西個南瓜餅入腹，那股熟悉的充盈感重新回到了西肢百骸。
李有福暗下決心，下次汲取靈泉前，必須備好乾糧，免得再遭這等罪。
見他吃得香甜，張玉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小叔子，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李有福放下碗筷，目光投向案板上兩條剛處理好的鮮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自然是把這兩條魚燉了，讓咱們家也嚐嚐葷腥滋味。”
“全燉？”
張玉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灶臺。
“全燉。”
李有福語氣篤定，順手又從懷裡掏出幾枚帶著體溫的野雞蛋，“西嫂，順便把這蛋也煮了，待會兒一人一個補補身子。”
張玉梅嚇得連連擺手，臉色都白了：“使不得！這野雞蛋金貴著呢，你們娘幾個吃就行，我湊合一口魚湯就飽了。”
在她那個年代，雞蛋是硬通貨，哪能拿來這麼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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