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結束後，範彬彬卸了外骨骼和感測器，換回自己的衣服。
一條深藍牛仔褲配白襯衫，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蓋了頂漁夫帽，卸了妝的臉上能看出些許疲倦。
她走到陸傑跟前，揉著自己發酸的胳膊和肩頸：“陸導，等會兒有事嗎？沒事的話一起吃個飯。”
陸傑正在跟郭凡交代後期的事，聞言抬起頭：“行，這附近有家西餐店味道不錯。”
範彬彬眯起眼睛笑了：“西餐？陸導不會是為了讓我控制飲食吧。”
陸傑道：“我想著你們女明星都要保持身材……”
範彬彬擺擺手：“我最近訓練消耗大，不管吃啥都沒問題。走走走，餓死我了。”
兩人出了攝影棚，開車過了幾條街到了店裡。範彬彬走進包廂坐下，拿起選單掃了兩眼，直接合上：“你推薦吧，我不挑。”
西餐店看著有些年頭，但裝修的風格很獨特，範彬彬撐著下巴打量四周：“這地方不錯。”
前菜陸續上桌，陸傑給範彬彬倒了點紅酒，兩人邊吃邊聊。
範彬彬忽然問：“陸導，我問你個事兒。《武媚娘傳奇》這個專案，你聽過嗎？”
“嗯，怎麼了？”
他當然聽過。這部戲後來成了現象級爆劇，也讓範彬彬的事業再次攀上巔峰。
在沒被廣電強制剪成大頭傳奇前，陸傑也深度鑑賞過。只是巔峰之後的事，他現在還不好說。
“我最近壓力大。”範彬彬嘆了口氣，“我的工作室是出品方，我又是製片人和主演。我拍了十幾年戲，還是頭一回挑這麼大的梁。”
範彬彬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但語氣裡沒有什麼抱怨的意思，更像是找到一個能聊的人。
“以前當演員多省心啊。背臺詞，走位，開工拍戲，收工睡覺。天塌下來有導演頂著。現在不行了，統籌，財務，美術，服裝，前期後期。每個環節開會我必須在場。”
她掰著手指頭數，“前兩天財務給我打電話，說無錫那邊搭的佈景超預算了，要追加五百萬，簡直花錢如流水。”
“然後呢？”
“然後我就批了。”她攤手，“不批能怎麼辦？我又不能讓他們糊弄，到時候畫面效果不好虧的更多。只能咬咬牙堅持。”
正說著，主菜上來了。陸傑很紳士的幫範彬彬切好羊小排，推到她面前：“多吃點，補充點蛋白質。”
範彬彬瞪他：“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那你別吃。”
“吃吃吃。”她叉起一塊送進嘴裡，含糊道，“說真的，陸導。你這個年紀，怎麼撐住那麼大攤子的？我看你們公司好幾個專案同時推進，但你好像從來不慌。”
陸傑放下刀叉想了想：“慌過，只不過慌的時候不讓人看見。”
這話不假。真正讓他不慌的，不是什麼天生的領導力，而是他知道慌也沒用。
陸傑見過更大的攤子和更大的崩塌。他知道這個行業的運氣能捧你上天，也能一夜之間把你踩進泥裡。
唐德上市那年範彬彬依然風光無限，敲鐘儀式上她和另外一位絕版人物一起站在最中間，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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