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針一針地刺，額角青筋暴起，經脈被反震震得發麻，嘴角血沫子一股股往外滲。蘇婉婷始終坐著，腹部繃得死緊，一聲不吭，但後背開始發抖。她咬著下唇，指甲掐進掌心，把所有的顫抖都壓在喉嚨底下。
第七針。
鎖鏈“咔嚓”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第十五針。
整條鎖鏈嘩啦啦碎成光塵，從丹田外沿剝落，如煙散去。
封印解了。
蘇婉婷體內的靈氣猛地湧出來，把陸沉的掌心頂開，他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磕上牆壁，“咚”一聲悶響。
他喘著粗氣，嘴角帶血，掌心劍痕金光慢慢暗下去。
蘇婉婷低頭看著小腹褻衣上那灘暗紅的血跡，又抬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陸沉。他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睛亮得很，咧嘴衝她笑，血把牙染紅了也不在乎。
“成了。”他說，“金丹中期，有了。”
她沒說話。抬手把自己中衣拉上來，繫帶子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繫了兩下才繫上，外袍帶子系得更慢。
等她穿戴整齊站起身，周身氣息在瞬間暴漲——金丹初期的靈壓衝破壁障，穩穩落在金丹中期。衣襬無風自動，長髮被氣浪卷得獵獵作響，滿屋礦石燈同時暗了一瞬，又被她周身泛起的淡藍靈光照亮。
她低頭看著他。
“經脈裂了三道，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他說，“值。”
她從儲物袋摸出一枚丹藥塞進他嘴裡，動作算不上溫柔，幾乎是用塞的。藥苦，嚥下去之後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進丹田，裂開的經脈開始一點點癒合。
她轉身要去拉門。陸沉在身後喊了一聲：“婉婷姐。”
她腳步頓住，沒回頭。
“第三層解了。後面還有四層？”
“五層，第六層第七層封的是金丹巔峰。第七層解封了，那我身上的東西就能拿出來了？”
“條件？”
“劍心四十解第五，五十解第六。第七層……”她沉默了一瞬，“等你的劍心到一百再說。”
她拉開門，冷風灌進來。
姜璃正蹲在門外不遠處，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蘇婉婷周身氣息明顯變了，眼底微動。又看見屋裡坐在地上嘴邊帶血的陸沉，眉頭一皺就撲進來，蹲下去拿袖子替他擦嘴角。
“又吐血。”她語氣又急又悶，“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自己搞成這樣。”
“習慣了就好。”陸沉嘿嘿一笑。
姜璃瞪他，擦血的力道卻輕得很。
蘇婉婷站在門口回頭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月光從她身側漏進屋裡，照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的面容映著月色，眼底罕見地浮起一絲極淡的溫度，像冬夜水面裂開的一道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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