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雨重重點頭,問道:“師父,還有一事……我不離妹妹,她如今……還在人世嗎?”
問出這句話時,厲飛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五百多年歲月,對於凡人來說是滄海桑田,即便對於修仙者,也是一段漫長的時光。
當年失散時,厲不離只是個小丫頭,雖然有些資質,築基期的修為,但在那亂世之中,生存機率實在渺茫。
韓長生吐出嘴裡的瓜子皮,隨意地拍了拍手,笑道:“放心吧,那丫頭活得比你好多了。她不僅還在,而且在宋國混得風生水起。”
“真的?!”厲飛雨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為師還能騙你不成?”韓長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道,“不離那丫頭資質不錯,再加上有些機緣,如今已經是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士,只差一步便可化神。她在宋國創立了一個名為‘女誡宗’的宗門,專門招收女弟子,提倡女子自強,同時也協助宋國皇帝推行改革,整頓吏治,如今在宋國修仙界,她可是位高權重的一宗之主,人稱不離仙子。”
“女誡宗……不離仙子……”厲飛雨喃喃自語,嘴角忍不住上揚,眼角卻有些溼潤,“好,好!只要她活著就好,過得比我好,父親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趙匡龍在旁邊插話,給予比較高的評價道:“說起來,那厲不離確實巾幗英雄。”
韓長生看著厲飛雨那激動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開口道:“飛雨,如今血刀門已成廢墟,你也只剩孤家寡人。金國局勢動盪,耶律家和各大宗門勾心鬥角,並非久留之地。不如你隨我回大宋吧?在大宋,有我和你趙前輩照應,還有你妹妹在,無論是資源還是安全,都遠勝於此。你若是想重建血刀門,在大宋也未嘗不可。”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且誘人的提議。
厲飛雨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南方的天空,似乎在眺望著那個未曾謀面的大宋,那是安穩的樂土。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身後那片焦黑的土地,以及廢墟中那些正在艱難清理殘骸、眼神迷茫的倖存弟子。
沉默良久,厲飛雨搖了搖頭。
“師父,您的好意徒兒心領了。”厲飛雨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堅定,“但我不能走。”
“哦?為何?”韓長生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問道。
“若是以前,我孑然一身,自然隨師父去哪裡都行。但現在不一樣。”厲飛雨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血刀門的高層,門主、長老都死絕了,我是唯一的太上長老,也是這些倖存弟子的唯一支柱。如果連我都走了,血刀門就真的散了,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那些死去的師兄弟,他們的血就白流了。”
厲飛雨握緊拳頭,眼神堅毅:“不管如何,我要在這裡。我在,血刀門就在。我要帶著他們,在這金國的土地上重新殺出一條血路,讓血刀門重新站起來。”
韓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韓長生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人各有志,我不勉強。既然你決定了,那便放手去做。不過,今日既然要去國都,你便隨我們去走一遭,權當是散心,也順便震懾一下那些宵小,讓他們知道你厲飛雨還沒死絕,身後還有人。”
“是,師父!”厲飛雨恭敬應道。
三人不再耽擱,韓長生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光捲起厲飛雨,三人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奔金國皇都而去。
雲端之上,罡風凜冽,卻吹不進三人的護體靈光。
厲飛雨跟在韓長生身後,看著師父那並未怎麼蒼老的面容,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五百多年了,師父似乎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淡然,那麼深不可測。
“師父,”厲飛雨忽然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淺淺師孃呢?她如今可好?”
聽到“淺淺師孃”這四個字,趙匡龍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韓長生則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欣慰:“她啊,她很好。一直在閉關修煉,前些日子剛傳訊給我,說她已經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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