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有一道聲音中氣十足,穿透了聽雪軒的層層禁制,在院落上空迴盪,震得赤焰梅的花瓣簌簌飄落。
然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笑聲落下後,一道流光溢彩的傳音符懸停在眾人面前,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顯然,這是一道極為高明的“千里傳音”,本尊並未親至。
“韓先生,王某爐中丹藥正至關鍵時刻,這最後一道丹火離不開人,還請先生稍候片刻,待丹成之時,王某定當親自賠罪,把酒言歡!”
聲音消散,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趙匡龍和耶律寶面面相覷,原本提起來的一口氣又洩了下去,臉上寫滿了失望。
“這……這就完了?”趙匡龍嘴角抽搐,“合著還是沒露面啊?就扔這麼一句話,又讓我們等?”
“淡定。”
韓長生重新躺回了搖椅上,神色比起剛才反而更加輕鬆了,“老趙,凡事要看門道。這傳音雖然看似怠慢,實則是給足了面子。”
他拿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說道:“王家是什麼地方?大周神朝的頂尖門閥。若是王陽天真看不起我們,大可以隨便派個管事,甚至是剛才那個王勇過來敷衍幾句,把事情談了就算了。可他沒有讓任何人來談,而是親自傳音解釋,讓我們等他。這說明什麼?”
韓長生抬眼看了看兩人:“說明他極為重視這次會面,重視到不想讓中間人傳話,必須由他親自來談。讓別人來,那是公事公辦;親自來,那是當成同層次的道友。這其中的分量,你們掂量掂量。”
聽到這番解釋,趙匡龍和耶律寶心裡的那點不痛快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原來如此……”耶律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看向韓長生,“不過韓兄,剛才那王勇提到了‘少主’,我記得你說過,你好像還當過王家少主王騰的便宜師父?這事兒……是真的?”
之前韓長生隨口一提,他們只當是吹牛或者是某種玩笑,畢竟王家少主的師父,這身份可太嚇人了。但現在看來,韓長生對王家的熟悉程度,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什麼師父不師父的,當初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韓長生擺了擺手:“算不得真的。”
趙匡龍和耶律寶乾笑兩聲,神色卻有些複雜。
說實話,在來大周神朝之前,或者說在被大周皇族姬家“請”去喝茶之前,他們對所謂的王家、姬家,並沒有太直觀的概念。
在他們看來,自己是一國開國太祖,手握億萬生靈,言出法隨,就算是中州的家族,也不過是稍微強一點罷了。
當初沒有被強行脅迫的時候,他們骨子裡是看不起這些所謂的家族少主的。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一巴掌。
姬家的鐵騎、王家的底蘊,以及這裡隨便一個長老都是化神巔峰甚至煉虛期的恐怖實力,徹底粉碎了他們的驕傲。
“唉……”
耶律寶長嘆一聲,癱坐在石凳上,看著這奢華至極的別院,苦澀道:“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人物,在金國那一畝三分地稱王稱霸,以為煉虛期就是天。現在看來,咱們以前真的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趙匡龍也是一臉頹然,點頭附和:“是啊。若不是被逼著走出來,咱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這天地竟然如此遼闊,強者竟然如此之多。王家這等龐然大物,隨便拔根腿毛都比咱們大腿粗。咱們以前的那點驕傲,在這裡簡直就是笑話。”
這種認知上的衝擊,對於兩個當了一輩子“土皇帝”的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更是眼界和格局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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