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晨在會所剛吃完飯,還沒來得及提著打包盒出門,王漫妮的急促電話便打了進來。
“蘇晨,出大事了!蔣鵬飛那傢伙買的半導體妖股徹底崩盤了!”王漫妮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地說道,“他現在把全家幾代人的積蓄都虧了個精光,甚至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人已經失蹤了!他女兒蔣南孫現在找到了我工作的櫃檯,非說是我介紹他認識你的,要我給她一個交代。她現在就在店裡不肯走,同事們都在看笑話,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蘇晨眉頭微皺。蔣鵬飛出事在他的預料之中,那種賭徒心理遲早會萬劫不復,但他沒想到對方會跑得這麼快,更沒想到蔣南孫會找到王漫妮那裡去。
“行,你先把我的電話給她,我直接和她談。你安心工作,別讓她影響到你。”
蘇晨回到別墅時,謝嘉茵正披著一件半透明的睡袍,在餐廳裡一邊喝咖啡一邊處理公司的資產出售。她是個執行力極強的女人,既然蘇晨說了要轉型輕資產,她便已經開始大刀闊斧地砍掉手底下的地產專案了。
“怎麼才回來?我都餓壞了。”謝嘉茵撒嬌般地湊了過來。年過四十的女人一旦動了情,那股子風情確實讓蘇晨有些招架不住。
蘇晨一邊把熱騰騰的菜碼放整齊,一邊隨口問道:“蔣鵬飛這號人,你在魔都的名媛圈裡有聽說過嗎?”
“蔣鵬飛?”謝嘉茵想了想,嗤笑道,“那個敗家子啊。他那個女兒蔣南孫我倒是知道,長得極漂亮,但也傲得很。以前我想撮合她和謝宏祖,結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咱家這種‘暴發戶’,現在怎麼提到了他?”
“他炒股爆倉,人失蹤了,蔣南孫現在找上門來,跟我要說法。”蘇晨簡明扼要地解釋。
“那估計懸了,大機率是跳樓去了。”謝嘉茵並不意外,“不過蔣家那老洋房可是值錢貨。你既然要見她,就多留個心眼。她媽媽蔣太太以前跟我一起打過麻將,人倒不壞,就是太愛打牌了。看在這份情面上,如果蔣南孫不講理,你就提提我。”
蘇晨點了點頭,在安撫好謝嘉茵並看著她吃完飯後,才動身前往約定的餐廳。
……
愚園路附近的某家靜謐茶室裡,蘇晨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落難千金”蔣南孫。
即便處於如此焦灼的狀態,蔣南孫依然穿搭得非常考究。白色襯衫搭配米色長裙,肩上挎著一款復古的Tod’s紅色手袋,那種即便家道中落也強撐著的清冷氣質,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蘇晨走過去坐下,還沒開口,蔣南孫便先聲奪人:“蘇經理,我爸失蹤前最後聯絡的人是你。我不想聽什麼廢話,只想知道他在哪兒。”
“蔣小姐,我看你不僅不急著找人,反而還有心思約在這種格調優雅的地方喝茶,看來你對你父親的失蹤並不意外啊。”蘇晨打量著她,語氣平淡。
蔣南孫的眼眶瞬間變紅了,她緊緊攥著手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剛收到訊息,他去找蔣家的遠親借錢了,說是要‘東山再起’。可我知道,他那是去送死……”說著說著,兩行清淚便滑了下來。
蘇晨遞過一張紙巾,同情地問道:“你現在擔心的不僅是他的安危,還有那棟老洋房吧?房產證在你奶奶手裡,還是已經被你父親偷走了?”
蔣南孫猛地抬頭,臉色慘白:“你……你對我們家的情況怎麼這麼瞭解?”
“知己知彼,這是職業習慣。蔣鵬飛之前是我的客戶,我必須對他做背調。”蘇晨傾身向前,語氣嚴峻,“如果你奶奶因為溺愛你父親,把證件給了他,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棟洋房現在大機率已經被抵押出去換成籌碼輸光了。你們蔣家,已經一無所有了。”
蔣南孫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幾乎暈厥。她顫抖著拿起手機想聯絡母親,卻發現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現在打電話沒用。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我陪你回去確認一下。如果洋房還沒被抵押,你就趕緊把證件收回來親自看管。”
在蘇晨的攙扶下,蔣南孫幾乎是癱軟地走出了茶室。此時的她早已顧不上什麼距離感,本能地挽住了蘇晨的胳膊,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兩人打車趕往愚園路的蔣家老洋房。一進院子,便看到蔣媽媽穿著一身華麗的旗袍,剛從麻將局上散場,正慵懶地伸著懶腰。看到女兒帶回一個英氣勃發的年輕男子,蔣媽媽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南孫,這位是?比那個章安仁可帥多了。”
“媽!都什麼時候了!”蔣南孫沒好氣地打斷,帶著蘇晨直奔二樓的佛堂。
佛堂內,檀香嫋嫋。蔣奶奶正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歲月的痕跡讓她看起來莊嚴而固執。
“奶奶,我爸找你要過房產證嗎?那證件,現在到底在哪兒?”蔣南孫的聲音都在打顫。
蔣奶奶誦經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緩緩睜開眼,在看到孫女身後的陌生男人時,眼神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與愧疚。那一刻,蘇晨知道,蔣南孫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