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聽完彙報，手指在螢幕上一頓，遊戲角色當場陣亡，她卻沒有心思再看一眼復活倒計時。她直接退出遊戲，撥通了蘇晨的內部號碼，把他召喚了過來。
蘇晨推開董事長辦公室門的時候，沈婧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面等著他了，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臉上沒有笑意。
“小蘇，鍾小艾今天專門跑到公司來找你，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沈婧開門見山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
蘇晨便詳細地把鍾小艾叮囑公司要在經營過程中嚴格遵紀守法的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最後又補充道：“總的來說，鍾主任看起來還是挺重視我們公司合規運營這一塊的，今天過來主要就是例行警示，沒有別的意思。”
沈婧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若有所思地說道：“她能有這樣的態度是好事，至少說明目前上面對我們公司沒有太大的成見。不過你小子有時候做起事來太任性，膽子大得離譜，我得讓黎小田多盯著你一點。這投資市場的水太深了，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洶湧，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踩進深坑裡，可別真給我捅出什麼不好收拾的簍子來。”
蘇晨翻了一個十分誇張的白眼，拖長了尾音說道：“我說婧姐，咱們都相處多久了，我你還不放心？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通個氣你那位前夫謝致遠，最近可能有大問題，我拿到的訊息顯示他很有可能涉及到了金融傳銷騙局的運作。”
沈婧的眉頭倏地皺緊了，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謝致遠？他要是真的出了問題，那波及的面可不小。這個人膽子一向大，但沒想到他居然敢玩火玩到這個程度。你手裡有證據嗎？”
蘇晨搖了搖頭，如實說道：“暫時還沒有能直接釘死他的確鑿證據，不過我這邊已經透過渠道讓鍾小艾那邊去盯梢了。一旦他被納入了監察室的調查視野，以監察室的辦案效率，很快就會有結果浮出水面。”
沈婧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在寬敞的辦公室裡來回踱起了步子，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這件事絕對不能輕視，我們不能坐著乾等。不管現在有沒有證據，都得讓人密切盯住謝致遠的一舉一動。要是他真的搞出了金融傳銷這種爛事，我擔心即便我們沒有跟他有任何直接業務往來，也會被波及到。這種事的輻射半徑，從來不講道理。”
“事情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蘇晨出聲安撫道，語氣不疾不徐，“咱們遠舟從始至終跟他之間沒有任何業務往來，資金上沒有交集，專案上沒有合作，從法律意義上講我們和他就是兩條平行的線。不過你放心，你說的對，不能掉以輕心，我會持續留意他的動向。”
沈婧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蘇晨，忍不住被他這副明明自己年紀最小卻反過來安撫她的姿態逗笑了：“你小子還挺會安慰人的。但你別忘了最重要的一個事實我是他的前妻。他要是真的搞出了大地震，炸出一個大窟窿來，監察室也好，其他監管部門也好，於情於理都會把我傳過去配合調查。這是躲不掉的。”
她說著，緩緩走到了落地窗邊，雙手環在胸前，透過那面巨大的玻璃幕牆望向窗外這座繁華喧囂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每一扇玻璃窗後面都有人在為了財富和夢想而奔忙。她的目光穿過那些鱗次櫛比的建築輪廓，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憂慮。
“金融市場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表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底下卻藏著數不清的暗礁和漩渦。稍有不慎，一條大船說翻就翻。我們遠舟投資，不管遇到什麼風浪，都要穩穩當當地航行下去，不能翻。”
沈婧望著窗外，像是在對蘇晨說話，又像是在給自己立下一道底線。
蘇晨上前一步，站到了她身旁，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好姐姐，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有我在，咱們公司出不了什麼大問題。不過我確實有個小情況想提前跟你報備一下我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平時在公司裡跟女員工們走得稍微近了那麼一點，有時候難免會在公司內部激起一些沒根沒據的流言蜚語。所以婧姐，你得在管理層面幫我嚴控一下，免得有人借題發揮中傷造謠我，我可不想背什麼莫須有的黑鍋。”
“臭小子，你可真是不要臉到家了！你管這叫流言蜚語？你這分明就是以權謀私，是權力的濫用！”
沈婧轉過身來，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句。可罵完之後，她看著蘇晨那張嬉皮笑臉毫不在意的臉，到底還是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太瞭解你了，你小子就是天生花心的命，不管是家裡也好、外面也好，招惹的女人恐怕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但你做事一向還是有分寸的，從來沒有因為私事耽誤過正事，這一點我心裡有數。只要你能把公司的業務給我搞得漂漂亮亮的，這些小的毛病，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蘇晨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縱容了的小得意：“好姐姐，你真是太通情達理了。我剛才聽完你這番話，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現在就去多談幾個專案回來。”
“你在公司的重要性我心裡清楚得很，所以才願意多包容你、多支援你。”
沈婧說完這句話，忽然把身子往前一傾，整個人輕輕地靠進了蘇晨的懷裡，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胸口上，聲音也跟著放柔了幾分，卸下了平日裡董事長那層堅硬的外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裡裡外外都是你在撐著。我們兩個人一起，好好把遠舟投資做大做強，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能做到什麼地步。”
蘇晨輕輕地抬起手臂摟住了沈婧，手掌溫柔地覆在她後背上，聲音低沉而鄭重：“有婧姐的信任和支援，我肯定全力以赴，什麼都不怕。”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在空無一人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淡金色。他們彷彿在用這片刻的安靜和親密積蓄著力量，以迎接未來金融市場中那些不可預知的風浪與挑戰。
……
彙報完工作、和沈婧又低聲說了幾句只有兩個人才能聽的私語之後，蘇晨很快就從董事長辦公室裡退了出來，穿過走廊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
一整個上午，蘇晨都坐在辦公室裡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各項事務，檔案翻了一份又一份，電話接了一通又一通。喬英子、蔣南孫和朱鎖鎖時不時地溜過來串門，不是給他端杯咖啡就是來跟他鬥幾句嘴，辦公室裡充滿了輕鬆而活躍的氣氛。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這份輕鬆的日常背後，一場潛在的風暴正像水下的暗湧一樣悄無聲息地醞釀著、逼近著。遠舟投資能否經受住這一場即將到來的考驗，關鍵還是要看他們接下來的應對之策是否足夠精準、足夠快。
臨近中午的時候，蘇晨和蔣南孫、朱鎖鎖又圍坐在辦公桌旁，把話題拉回了公司的投資專案的風險排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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