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刺骨的語氣像一道炸雷在胖女人耳畔炸開，震得她整個人腦子嗡嗡作響。那種毫不掩飾的狠厲和寒意，讓她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數到三，再不起來，後果自負。”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他還沒數到三呢，趴在地上的胖女人突然一個激靈，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手腳麻利地站了起來。那動作靈活得活像一隻受驚的猴子，看得宋倩和喬英子母女倆都是一愣一愣的。
這麼靈活的身手，哪像是受了傷的樣子？不用說了，剛才那副半死不活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模樣，從頭到尾都是裝出來的。
蘇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現在可以滾了。按照倩姐說的去做，這事兒咱們就可以翻篇。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樣，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完了。”
胖女人連抬頭看蘇晨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耷拉著腦袋，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委屈巴巴、灰溜溜地拉開門走了出去。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看人下菜碟早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自己可以撒潑打滾欺負宋倩和喬英子這對心慈手軟的母女，但眼前這個年輕後生可不是好惹的主兒。剛才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加上那一腳就把她踹趴下的實力，讓她清楚地認識到，要是再鬧下去，這個年輕人絕對會摁著自己往死裡揍，管你是不是女人。
等門“砰”的一聲關上，喬英子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蘇晨，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小蘇蘇，你今天真是夠帥的。不過下次可別這麼衝動了，萬一分寸沒拿捏好，一腳把人踹廢了，你可就要進去踩縫紉機了，我可不想去探監。”
蘇晨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朝宋倩努了努嘴：“剛才倩姐說了，幫我賠錢嘛。”
喬英子小嘴一撅，一本正經地跟他掰扯起來：“我媽話是這麼說，真到了賠錢的時候也拿得出來。可就算拿到了諒解書跟對方和解，你也得判緩刑啊。一旦留了案底，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以後咱倆的孩子還怎麼考公務員呀？”
噗嗤一聲，宋倩被女兒這句無厘頭的話給逗樂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英子，你能不能別這麼天馬行空的？”宋倩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小蘇連婚都還沒結呢，孩子更是八字沒一撇的事。考公務員這種事，不用想那麼長遠，太遠了。”
蘇晨一本正經地接過話茬：“英子，你要是急著要孩子，我倒是有個現成的辦法。我可以倒插門，咱們先抓緊時間生一個。趁著我還沒犯事兒，趕緊把孩子生下來，讓他一落地就奔著考公務員的目標去培養……”
話說到一半，喬英子已經炸毛了，紅著臉追著他作勢要打。
“小蘇！再胡說八道，我親自修理你！”
宋倩笑罵著替女兒解圍，那語氣裡倒是嗔怪多過惱怒。
喬英子好不容易平復了氣息，忽然想起正事，轉頭對宋倩說道：“對了媽，有個事兒得跟你說。方圓的爸媽來了，我跟小蘇蘇在地下停車場碰見他們了。”
宋倩臉上的笑意倏地一收，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什麼？方圓爸媽來魔都了？”
喬英子見她媽反應這麼大，有些不解：“媽，怎麼了？不就是來了兩個老人嘛。”
宋倩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憂慮：“你這孩子不懂，那對老夫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文潔和方圓當初從京城搬到魔都的時候，可是專門給老兩口留了一筆不少的錢，為的就是讓他們安安分分在京城待著，別給小兩口添麻煩。現在才過去多久？就火急火燎地從京城趕過來了，只怕不只是想來看看兒子孫子這麼簡單。”
喬英子歪著頭想了想：“媽，不會又鑽進傳銷窩裡被騙了錢吧？人不能蠢到這種地步吧，之前就栽過一次那麼大的跟頭，這次怎麼著也該長點記性了才對。”
宋倩搖了搖頭，語氣深沉：“不好說。人越上歲數，腦子越容易犯軸，認知一旦固化了，比水泥還硬，很難改變。有些坑，摔多少次都不一定學乖。”
蘇晨插話道：“我已經提前跟文潔姐打過招呼了，現在方家財政大權掌握在她手裡，應該能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宋倩看了蘇晨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無奈和洞達：“小蘇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想想對方多大年紀？七八十歲的人了，又是方一凡的親爺爺奶奶。人家真要是犯了渾、耍起了無賴，你們這些晚輩還真能跟他們斤斤計較不成？血緣這層關係，有時候就是最大的通行證。”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說到底，這畢竟是方家關起門來的家務事，我們這些外人不好插手。時間也不早了，小蘇，你早點回去吧。後勤吃回扣扣掉的那一半錢，等她退回來之後，剩下的一半我來補上，不會讓公司吃啞巴虧的。”
喬英子一聽就不樂意了：“媽，那你幹嘛這麼輕易就放那個胖女人走？應該讓她一分不少地全還回來才對。”
宋倩平靜地解釋道：“讓她還一半，是用這一半的代價買斷這層遠房親戚的關係，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要是逼著她全吐出來，以後她還會舔著臉找上門來，沒完沒了。留一線，不是為了給她留，是為了給咱們自己省麻煩。”
喬英子把蘇晨送到電梯口，按下了下行鍵，轉身對他說道：“明天你來我家吃飯吧，別去文潔阿姨那邊了。他們家接下來幾天肯定會特別熱鬧，你就別去跟著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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