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格調雅緻的餐廳裡，蘇晨和祝賀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沒有刻意去要什麼私密包廂。他們兩個人說到底都是影視行業幕後的操盤手，不是那種走到哪裡都會被鏡頭追著跑的當紅藝人，即便如今已經暗通款曲、勾搭成奸，在外頭一起吃頓飯也犯不著躲躲藏藏，大大方方反倒最不惹人注意。
“等《平凡的榮耀》正式上線播出，佳碩影視旗下那幾個年輕人王一笛啊，方一凡啊，就不再是十八線小透明瞭。一部戲一炮而紅，從此開啟局面，擱在這個圈子裡，也算是頂頂幸運的那一撥了。”
祝賀利落地點完最後一道菜，把選單遞還給服務生，端起面前的氣泡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蘇晨，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他們之前也不是沒努力過，在各種大大小小的劇組裡跑龍套、打雜、做背景板，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只是一直沒等到真正能讓他們發光的機會。這回要是真紅了，我只希望他們能守住初心，別一得意就忘乎所以，做出什麼糊塗事來，到頭來還得讓我去給他們擦屁股善後。”
蘇晨笑了笑，拿起餐巾展開鋪在腿上，語氣散漫卻透著一層不容忽視的認真。
“你少在這兒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祝賀把杯子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擱，嘴巴微微撅起，眼波里盛滿了不滿。
“那你就應該直截了當地把話說出來嘛，繞來繞去的多沒意思。你不就是想在以後的專案裡，能用友情價請他們過來給你拍戲嘛，這點小事，直接說出來不就完了。”
蘇晨被她這副含嗔帶怨的模樣逗樂了，笑著搖了搖頭，一句話就把她那層窗戶紙捅了個透亮。
“那你到底同不同意，給個準話。”
祝賀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不給任何轉移話題的餘地。
“我的態度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將來你要找他們拍戲，該怎麼談就怎麼談，直接找顧佳走正規流程。不過，有一樁事我得提前跟你交個底，林湘那邊恐怕不太好談，她對你們夫妻倆哦不，對你和你前夫於江，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怨念大得很。”
蘇晨攤了攤手，一副“我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
“問了也是白問，你這張嘴，比律師的合同還嚴實！”
祝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抄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氣泡水，藉以平復被他挑起來的煩躁。
恰在這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光映在她精緻的側臉上。祝賀低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原以為是前夫於江又陰魂不散地打過來了，結果發現並不是螢幕上跳動的三個字是“莫向晚”，她手下最得力的大將，奇麗文化的總經理。
“姐，首映禮這邊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場來了不少重量級的媒體和業內同行，你這邊還趕不趕得過來露個面？”
莫向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能隱約聽到紅毯區的喧譁聲和快門聲。
“我這邊就不過去了，正跟蘇晨吃飯談事情呢，實在抽不開身。首映禮那邊你一個人撐著完全沒問題，我放心。”
祝賀語氣平穩地說道，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蘇晨臉上飄了一下。
“好，首映禮交給我就是。不過還有件事情我得跟你通個氣於江今天聯絡我了，他公司現在搞了一個新專案，想拉我們奇麗參與投資，問我們有沒有意向入局……”
莫向晚話還沒說完，就被祝賀乾脆利落地打斷了。
“於江已經直接給我打過電話了。我的意思是先把劇本拿過來看看，看完劇本再綜合評估，最終再做決定。能賺錢的專案，我不介意投錢進去，大家好歹也曾是合作伙伴；但要是專案本身不行，回報率達不到預期，我自然不會往裡面扔一分錢。”
祝賀條理清晰地陳述了自己的立場。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怕就怕你念及從前的夫妻情分，一時心軟就點了頭，答應跟他聯合投資。”
莫向晚在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祝賀聽完這話，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念舊情？她對那個男人還能有什麼舊情可念？她現在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是蘇晨這個混賬東西的了，他要是哪天心血來潮讓她給他生個孩子，她保管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給這小渣男生。她的感情已經一絲不剩地全部轉移到了蘇晨身上，於江那個名字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段翻了篇的舊日曆，哪裡還有半點情分可供消磨？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都是翻篇的陳年舊事了。即便將來真的達成合作，那也純粹是基於商業利益的考量，和私人感情沒有一丁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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