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夜未眠。
那張紙條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紙上的每個字，都叫他胸口發疼。
“明黃蟒袍，三歲，心疾，趁換崗出側門，訊息屬實，接人。”
宮裡藏著內鬼。此人還掌握胤禧的諸多細節。
天剛亮，康熙便把梁九功叫到跟前。
“內務府那條線，給朕往深處查。”
梁九功磕了個頭，正要退下，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衝進殿裡，聲音尖得刺耳。
“萬歲爺，出大事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連夜遞來摺子，彈劾西阿哥貪墨賑災銀三十萬兩！賬冊、人證俱全！”
康熙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
“什麼？”
摺子呈上來時，梁九功的手都在發抖。
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輩子，自然清楚這樁彈劾有多棘手。賑災銀三十萬兩，牽連戶部、地方州府，還有西爺府上的賬房。賬冊白紙黑字，後面還附著三份親筆供詞。
康熙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傳西阿哥。”
胤禛趕到乾清宮時，殿內己經冷得叫人喘不過氣。
他跨進門，便察覺出氣氛不對。康熙坐在龍案後，連頭也沒抬，視線落在攤開的摺子上。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跪下。”
兩個字沒有半分溫度。
胤禛屈膝跪在金磚上，語氣仍舊穩當。
“皇阿瑪有何吩咐？”
康熙將摺子丟到他面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自己看。”
胤禛拾起摺子，快速掃完。臉色沒有變化，撥動佛珠的手指卻停了停。
“兒臣從未經手賑災銀兩。這些賬冊是偽造的。”
“偽造？”康熙冷笑，“賬冊上的數目與戶部撥款記錄分毫不差，你府上賬房戴鐸的私章也在上面。你說說，如何偽造？”
“兒臣不知賬冊從何而來，但兒臣可以對天起誓，從未碰過賑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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