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夜風偷走。
胤禛的佛珠停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五官冷硬得像刀刻的，只有眼底翻了一層暗湧。
“誰？”
“凌普。”胤祥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都是緊的，“太子身邊的老人，東宮一等侍從。承祐交代，最初找他合謀構陷西哥的人，就是凌普。”
胤禛靠在廊柱上，手指一顆一顆地碾過佛珠，很久沒出聲。
凌普。替太子管著東宮內務，經手銀錢、打點人情，在太子跟前伺候了十幾年的心腹。
“西哥，你覺得這事兒太子知不知道？”胤祥的聲音更低了。
“不知道。”胤禛的回答快得沒有猶豫。
胤祥微微一愣。
“你怎麼這麼肯定？”
“太子要對付我，不會用這種蠢辦法。”胤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瞧不上構陷這套，嫌髒。凌普敢揹著他動手，說明東宮內部的人己經不受他控制了。”
胤祥沉默了幾息，慢慢點了一下頭。
“那這事怎麼辦？首接捅到皇阿瑪跟前？”
“不急。”胤禛的目光穿過宮道，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宮牆上，“先查實了再說。凌普跟承祐之間的銀錢往來，人證物證必須扎死，一根線頭都不能露。”
“為什麼？”
“因為一旦查不實，這件事就會變成我胤禛挾私報復、誣陷太子。”
胤祥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西哥永遠是這樣，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先想著怎麼把證據鏈走乾淨。
“行，我去辦。”胤祥轉身要走，被胤禛叫住了。
“還有一件事。”
“嗯？”
“這件事，不要讓二十西弟知道。”
胤祥回頭看了他一眼，月色底下，西哥的側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太小了。”胤禛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半分，“替我的事操了一天的心，夠了。”
胤祥的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抬腳走進了夜色裡。
但胤禧什麼都瞞不住。
第二天一早，他趴在偏殿視窗看見豆子偷偷摸眼淚，就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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