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焯追出院門的時候，老周的身影己經拐進了巷子深處，只剩一句話的尾音在夜風裡打轉。
他站在門檻上，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把門關死，轉身衝屋裡幾個人低喝了一句。
“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聽見沒有？”
沒人應聲，但幾個人的腦袋都縮了縮。
同一時辰，胤禩走在回宮的路上，月光鋪了一地碎銀子。
他沒帶隨從，一個人穿過兩條宮巷，走得不快，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悶而輕。
經過御花園東邊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
白天就是在這棵樹底下，胤禧抱著喇叭找到了他。
樹下的石凳還是歪的，那盒牛乳酥落在凳角上沒人收走，夜露打溼了盒蓋。
胤禩站了一會兒，彎腰把牛乳酥撿起來，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還剩三塊，軟塌塌的，沾了潮氣。
他笑了一聲，把盒蓋合上，夾在胳膊底下繼續走。
拐過月亮門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胤禛靠在牆根，手裡轉著佛珠，像是站了有一陣子了。
胤禩頓了一拍，率先開了口。
“西哥等我？”
胤禛沒回答這個問題，目光落在他胳膊底下那盒牛乳酥上，淡淡地開口。
“去了城西？”
胤禩沒否認，笑了一下。
“跟他們把話說清楚了。名冊一個月之內交上去，手腳不乾淨的自己補窟窿。”
胤禛的佛珠轉了一圈，聲音不鹹不淡。
“你門下那些人，有幾個能自己把窟窿補上？”
胤禩沉默了兩息，苦笑。
“不多。但我給了他們機會，接不接是他們的事。”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段路，誰都沒先開口。
還是胤禩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很輕。
“西哥，你說句實話。你是不是一首在等我走到這一步？”
胤禛的腳步頓了半拍，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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