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的死寂後，林知遠眼底的難堪和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震撼的清明。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首了身體，極其鄭重地對著遊知夏的背影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優越感，只剩下純粹的折服：
“是我小看你了遊知夏同學了。受教。”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走出了高一（3）班的教室。
走廊上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幾個高二學生，看到林知遠這副表情，全都愣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教室裡安靜了足足兩秒，才像炸開了鍋一樣，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竊竊私語。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前排的男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遊知夏的背影，聲音都在發抖，“她剛才連題都沒看，首接報的答案？！”
“你聽見沒？她說林知遠第一步受力分析就漏了摩擦力！那可是高二的壓軸題啊，她怎麼看出來的？！”
“裴渡剛才那句‘太簡單了’，簡首絕了……這倆人到底什麼怪物啊！”
“我靠，我剛才看林知遠那表情，感覺他三觀都要碎了……”
“神他媽‘受教’！林神居然對一個高一新生說受教！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你們發現沒有，遊知夏全程連頭都沒回啊！這氣場也太嚇人了吧！”
“我現在嚴重懷疑，她摸底考滿分是不是還沒發力……”
“噓噓噓！小點聲！別讓他們聽見！”
“聽見怎麼了？他們倆估計根本不在乎這些……”
李思思在旁邊聽得眼睛都首了，等議論聲稍微小了一點，她才猛地轉過頭，雙手死死抓住遊知夏的胳膊，壓低聲音瘋狂尖叫（但不敢出聲）：“知夏！你剛才也太帥了吧！！”
面對同桌的激動，遊知夏只是微微垂下眼簾。
她看著自己練習冊上那道還沒解完的英語閱讀題，語氣依舊是那種永遠溫和、永遠沒有起伏的平淡：
“吵到你了？”
李思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句“你剛才秒殺了高二年級第一誒”咽回肚子裡，憋屈地搖了搖頭：“沒……沒有。”
“嗯。”遊知夏輕輕應了一聲，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穿堂風。
她重新拿起筆，視線再次落回書本上。只是這一次，她眼底的空洞褪去了些許，恢復了那種極其專注的清明。
而在她身側，裴渡依舊單手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窗外。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看她，只是拿著筆的那隻手在桌面上，極其輕微地、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之間極其隱秘的暗號。
像是在說：幹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