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在一種極其虛偽的其樂融融中結束了。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初秋的晚風裹挾著街邊的汽車尾氣撲面而來。遊知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肺裡那團黏稠的溼棉花終於被吹散了一些。
“沈硯，你們倆順路的話，就送夏夏坐地鐵回學校吧？還有，夏夏你記得把落下的晚自習補上。”二姨夫站在酒店門口，一邊用紙巾擦著嘴，一邊理所當然地發號施令。
遊知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外的沈硯，笑著說：“好的，二姨夫，我會把夏夏安全送過去的。”便邁開長腿，率先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他們倆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距離。
不遠不近，大概只有10釐米。
地鐵裡擠滿了下班的人群。遊知夏被擠在車廂連線處的角落裡，手裡抓著冰冷的扶手。
沈硯就站在她斜前方，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抓著吊環，用身體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了周圍擁擠的人潮。
“夏夏，你現在好點了嗎?”沈硯關心的看著遊知夏有些慘白的臉。
“沈硯，我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遊知夏回道。
“嗯。”
高3（3班）外——
“沈硯，我進去了，你先回去吧，謝謝你今天抽空來陪我。”遊知夏鞠了個躬，感謝道。
“哈哈，夏夏，你還是那麼跟我見外，這點小事而己，我倒是希望你有事多麻煩我，我很樂意哦。”沈硯微笑道。
……
首到踏進高3（3）班的教室。
晚自習的教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和頭頂老舊風扇轉動的“吱呀”聲。空氣裡瀰漫著風油精和舊試卷混合的味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遊知夏回到自己的座位，熟練地從書包裡拿出一本五三模擬，翻開，拿起筆。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像一臺被重新插上電源的機器。
“夏夏，你回來啦？”同桌王曉慧湊過來，壓低聲音八卦，“我剛才聽說，這次月考的年級第一又是裴渡！他怎麼每次都能考滿分啊，簡首不是人……”
遊知夏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聽到這個名字，她還是會不知所措。目光落在王曉慧臉上，聲音依舊是那種毫無起伏的溫和：“哦，我們好好學習，也會超過他的。”
“啊，這…”
遊知夏沒有接話了，只是垂下眼簾，看著練習冊上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
心裡亂亂的。
裴…渡
裴渡…
記得那還是高1那年…
高1剛開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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