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知夏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裴渡挑了一下眉，對著臺下，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極其敷衍又極其囂張地問了一句：
“還要繼續嗎？”
高二（1）班的人聽到這句話，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臉都綠了。
這還打？再打下去他們可以首接退學了！
遊知夏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裴渡了然地收回目光，隨手將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往外走。
只留下一句極其平淡、卻在整個體育館裡引起軒然大波的話：
“行，那收工。太無聊了。”
與此同時，與體育館的喧鬧僅一牆之隔的教學樓三樓走廊上，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走廊的盡頭，幾扇半開的窗戶正對著體育館的場地。
沈硯單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窗框邊。他微微低著頭，目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底下那片沸騰的球場。
在他身後，還站著幾個高二（1）班和競賽集訓室的男生——正是之前去高一班挑釁，結果被裴渡和遊知夏雙重打臉的那群人。
此刻，這群人全都安靜如雞，連大氣都不敢喘。
底下，裴渡剛剛完成了一個極其暴力的搶斷，修長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臥槽！好帥！！”
“裴神！裴神！”
體育館內，女生們幾乎要掀翻穹頂的尖叫聲，順著半開的窗戶，一絲不漏地飄進了走廊裡。
身後的幾個男生聽得臉色青白交加，其中一個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嘟囔：“裴渡這傢伙……打球怎麼跟個瘋子一樣，太他媽狠了。”
沈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底下那些瘋狂的尖叫，目光卻根本沒有停留在裴渡身上。
他的視線，像是一條極其冰冷、卻又帶著某種隱秘狂熱的毒蛇，越過了底下那個光芒萬丈的“神”，精準地鎖定了看臺最高處、那個安靜到彷彿與世隔絕的少女。
夕陽的餘暉打在遊知夏的側臉上，她微微垂著眼簾，手裡拿著一本書，對底下足以讓人瘋狂的荷爾蒙和歡呼聲視若無睹。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旁觀者。
沈硯看著她，眼底那種病態的狂熱一點點地蔓延開來。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底下那個被所有人奉為神明、在球場上大殺西方的裴渡，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而她，才是那個真正深不可測、能把裴渡死死拴住的“怪物”。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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