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崖在青冥宗住了下來。
他沒有住在宗門安排的客房裡，而是自己跑到後山靈田旁邊搭了個草棚。他說那裡靈氣好，適合養他的老骨頭。沈昭沒有攔他。他知道這個老人有自己的脾性，攔也攔不住。
第二天一早，沈昭去後山時，看到陸青崖己經蹲在靈田裡，一手捏著泥土，一手捻著藥草的根鬚，嘴裡唸唸有詞。他身旁還放著一個破舊的藥簍，簍子裡裝滿了各種沈昭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這土壤的底子不差。”陸青崖頭也不抬地說，“被血蠶禍害了三年，還能恢復成這樣，說明地脈沒斷。你那個碎丹成脈的法子，對地也有用？”
沈昭愣了一下。他從未跟陸青崖提過碎丹成脈的事。但轉念一想，這位老人是太虛聖地最出色的丹師，眼光毒辣，能看出端倪也不奇怪。
“算是吧。”沈昭在田埂上坐下，“靈脈的力量幫我穩住了經脈。”
陸青崖這才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
“你膽子大。碎丹成脈這門法子，上古時期有人試過，十有八九都廢了。成功的那一兩個，後來都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昭搖頭。
“因為碎丹成脈的本質，是把修士和天地靈脈綁在一起。你的經脈就是靈脈的延伸，你的修為就是靈脈的呼吸。靈脈越強，你越強。靈脈受損，你也跟著倒黴。但同樣，如果你能學會從靈脈中汲取力量，你的修煉速度將是常人的數倍。”
陸青崖說著，忽然從藥簍裡摸出一枚玉簡，扔給了沈昭。
“這是我從聖地藏經閣順出來的。關於碎丹成脈的完整記載。當年你被天刑廢了修為，我就一首在找這門法子。可惜沒來得及給你，你就被趕出了聖地。”
沈昭接過玉簡，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低頭將靈力探入玉簡中，裡面的內容比他從雜錄中記下的片段要完整得多。不僅有修煉法門，還有歷代修行者的心得和注意事項。
“陸前輩。”他抬起頭，“謝謝您。”
陸青崖擺了擺手，不讓他繼續。
“少說這種話。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謝我。”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忽然變得悠遠起來，“我有個女兒。很多年前，被天刑害死了。罪名是‘偷學禁術’。其實她只是偷看了天刑的一卷功法。天刑為了掩人耳目，把她從試煉崖上推了下去。”
沈昭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些年我在太虛聖地忍氣吞聲，就是想找機會報仇。”陸青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老了，沒幾年好活了。但你還年輕。你比他強。所以，我會幫你。一首幫到底。”
老人說完，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又蹲下身子繼續侍弄藥草。彷彿剛才那段話只是隨口一提，不值得多言。
沈昭收起玉簡，鄭重地向老人的背影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去。他心裡有太多事要做，但有一件事必須先辦。今晚，他要開始修煉玉簡中的完整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