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多低笑一聲:“我不必事事跟隨卡皮塔諾的步調,若是越過底線,我自會做出取捨。”
“話是這麼說,真到局勢失控的時候,取捨從來沒有那麼簡單。”
她頓了頓,耳尖浮起一層淡淡的緋色,聲音放輕了些。
“我不是擔心你會輕易落敗,不用把我的話當成多餘的叮囑。”
“好,我聽著。”
她抿了抿唇,才繼續往下說:“在外不要一味展露全部力量,鋒芒太盛,很容易成為各方勢力盯上的目標。
遇到無法立刻判斷好壞的人,不必輕易交付信任。若是遇上難以周旋的局面,優先保全自身,不必執著一件事一定要做到底。”
“沒問題,你就等著我凱旋歸來吧。”
……
夜幕徹底覆滿至冬的天空,窗外的風雪溫柔收斂,只剩細碎雪粒輕敲窗欞。
兩人躺在床上,琉璃暖燈調至最暗的亮度。
桑多涅照舊主動蜷進奈多懷裡,臉頰貼著他的心口,溫順又安穩,只是今晚的她,沒有平時輕鬆的模樣,小小的身子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沉鬱。
奈多清晰捕捉到她細微低落的情緒,低頭將嗓音放得溫柔繾綣說道:“怎麼不說話了?平日裡最愛跟我拌嘴,今天安靜得不像你。”
桑多涅睫毛輕輕顫了顫,臉頰埋在他的衣襟裡:“誰要一首跟你拌嘴。我只是在思考工坊剩下的機械除錯工序,沒空胡鬧。”
奈多輕笑,指尖輕輕順著她柔軟的髮絲,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卻不戳破她的體面:“是嗎?可我怎麼覺得,木偶大人是在偷偷擔心我,捨不得我走?”
這句話落地,桑多涅瞬間僵硬半秒。
耳尖染上一層緋紅。她不服氣地輕輕抵了抵他的胸膛,語氣帶著彆扭的小倔強
“你別太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單純覺得你太粗心了。”
“縱使你實力再強,行事也總有隨性的地方。納塔和至冬、楓丹完全不同,那裡所有人都信奉武力廝殺。”
她抬了抬眼眸,嘴上依舊強硬:“我才沒有擔心你。以你的能力,自保自然輕而易舉。我只是怕你太過輕敵,隨意招惹麻煩,耽誤歸期而己。”
收緊手臂,將她更安穩地擁入懷中,溫柔安撫著她所有的不安:“我知道了。別人只看見我的實力,只有你會默默惦記我的安危。”
桑多涅被奈多哄得心跳微亂,別開視線,假裝淡定:“隨你怎麼說。反正我只是實話實說,沒有別的意思。”
“好,我都懂。”
語氣認真又溫柔,鄭重許下承諾,“我答應你,此行去納塔,我不逞強、不冒進。跟著卡皮塔諾穩妥行事,能周旋則周旋,絕不孤身涉險。”
“……算你識相。本來就該這樣。”
她頓了頓,猶豫片刻,才極其小聲地、彆扭地補充叮囑:“在路上不許隨意與人結怨,不許仗著實力肆意亂來。每晚……每晚記得好好休整,不要熬夜硬扛。還有,不許被納塔的花言巧語迷惑。”
奈多低笑出聲:“全部記下,謹遵木偶大人的吩咐。”
她聽到奈多這麼聽信自己的話,也略微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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