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的鐘聲在校園深處迴盪，霂纓握緊手機，指尖泛白。她站在舊美術教室門前，木質門板上剝落的漆片像乾涸的血痂。簡訊最後一行字灼燒著她的視網膜：缺席者將被永久留在這場遊戲中。
她推開門，黴味混著松節油的氣息撲面而來。教室中央擺著五把椅子，圍成殘缺的圓弧。三男一女早已就座，第四個空位屬於她——而第五把椅子上放著臺老式映象管電視機，雪破圖嘶嘶作響。
歷史老師?染著藍髮的女孩突然抬頭，耳釘在月光下閃動，你是來代替林澤的？
霂纓認出這是高二（3）班的轉學生蘇曉。另外兩人分別是體育老師鄭毅和教務主任周文華——後者正用帕子反覆擦拭眼鏡，鏡片厚得像酒瓶底。
代替?霂纓剛落座，映象管螢幕突然亮起。
雪花點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玩家到齊，現在宣讀規則。電子音夾雜著電流雜音，第一，遊戲全程不得離開座位；第二，電視機提出的問題必須如實回答；第三，承認罪行可獲得赦免。
什麼罪行?鄭毅猛地捶桌，我們就是玩了場筆仙——
螢幕驟然暗下。教室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風聲嗚咽。霂纓突然發現牆角立著塊蒙灰的落地鏡，鏡中他們的座椅竟圍著口黑漆棺材。
滋滋。電視機重新亮起，浮現出六十年前的校刊照片：五個學生舉著民俗學研究社的橫幅。
第一個問題。電子音說，1958年6月17日，誰提議挖掘後山的亂葬崗？
周文華的眼鏡滑到鼻尖：這是校史檔案裡的...
請考生蘇曉回答。電視機突然轉向藍髮女孩。
我不知道！那時候我爺爺都沒出生！蘇曉的耳釘突然滲出血珠，她慘叫著想拔下來，手指卻被無形力量釘在扶手上。
螢幕閃現出墳塋開裂的照片，白骨指節攥著枚同樣的菱形耳釘。電子音變得陰冷：錯誤答案。蘇曉，你祖母的遺物為什麼在你身上？
她去世前給我的...啊！女孩突然抽搐，鏡中的她正被無數雙手拖進棺材。
霂纓急忙摸出襯衫口袋裡的鋼筆——這是林澤中午塞給她的防身禮物。筆帽彈開的瞬間，電視機突然閃爍，蘇曉停止了抽搐。
輪到下一位。電子音恢復平穩，鄭毅老師，請解釋體育倉庫暗格裡的昭和年間軍刀。
體育老師的臉瞬間慘白。霂纓突然想起檔案室記錄：1960年有學生在後山自刎，兇器正是失蹤的軍刀。
我撿到的！只是收藏...鄭毅的辯解被螢幕上的血字打斷：——說謊——
鏡中的鄭毅突然舉起無形的刀，朝自己脖頸砍去。現實中他發出嗬嗬聲，領口滲出鮮紅。
承認罪行可獲得赦免。電子音迴圈播放。
是我挖出軍刀的！但那個學生自殺真不關我事！鄭毅吼完的瞬間，脖頸傷口驟然消失。他虛脫般癱在椅子上。
電視機滿意地轉向教務主任：周文華，1987年你修改校志時，為什麼抹去民俗學研究社的全部記錄？
霂纓心頭一震。她查到的資料斷層正是1987年。
我不知道...周文華的眼鏡突然碎裂，鏡片扎進眼眶。他在慘叫聲中承認：是董事會要求的！他們說不能讓人知道那個詛咒...啊！更多鏡片深陷皮肉，鮮血染紅白襯衫。
詛咒？霂纓攥緊鋼筆。螢幕已經轉向她：霂纓老師，最後一個問題——誰該為林澤的失蹤負責？
教室溫度驟降。鏡中的棺材蓋緩緩推開，少年蒼白的手搭上棺沿。
根據監控記錄，林澤最後見到的人是你。電視機展示出走廊錄影：中午她接過鋼筆時，少年袖口露出腕間猙獰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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