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塵像垂死的嘆息，緩緩沉降在廢墟之上。霂纓眯起眼睛，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望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十年——或許更久——的迴圈囚禁，外面已是新紀元17年。她曾熟悉的一切，親人、街道、甚至天空的顏色，都蕩然無存。
秦述在她身旁，動作利落地檢測著空氣中的輻射值。西北方向輻射指數較低，可能是未完全坍塌的地鐵隧道。我們需要在下一個沙暴來臨前找到庇護所。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冷靜得近乎殘酷。霂纓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溫潤的玉石在她掌心微微發熱，彷彿與她的心跳同頻。這是秦述給她的，說能穩定她的精神。她不知道這玉佩為何會與她的意識產生共鳴，就像她不知道這個聲稱來她的特工究竟還隱瞞了多少秘密。
跟我來。秦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躲進一棟半塌的建築後面。幾秒鐘後，一群無人機低空掠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它們的金屬外殼上印著霂纓不認識的標誌——一個被齒輪環繞的眼睛。
誰的無人機？霂纓壓低聲音問道。
新紀元政府的監視網路。秦述的目光追隨著無人機遠去的方向，但有些不對勁。它們的巡邏路線變了。
霂纓靠在斷牆上，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玉佩在她手中發燙，眼前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燃燒的街道，尖叫的人群，還有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怎麼了？秦述扶住她的肩膀，輻射不適？
不，是這玉佩...霂纓喘了口氣，它讓我看到一些東西。
秦述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平靜：那是正常現象。它正在與你的神經網路同步。記住，集中精神，區分記憶和現實。
現實？霂纓幾乎要笑出來。什麼是現實？是她在培養皿中度過的那無數個迴圈？還是這個荒蕪的世界？或者是她腦海中那些不斷閃現的碎片記憶？
他們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越往前走，廢墟中開始出現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跡：牆壁上巨大的爪痕，被撕裂的金屬屏障，還有乾涸的、顏色不正常的血跡。
秦述蹲下來檢查一道柵欄上的破損處：這不是普通武器造成的。最近有什麼東西從這裡強行通過了。
什麼東西？
不清楚。秦述站起身，但肯定不是人類。
天色漸暗，風中的輻射塵越來越密。他們終於找到了地鐵入口，但出口已經被坍塌的混凝土封死大半，只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
我先進去探查。秦述卸下揹包，你等我的訊號。
霂纓抓住他的胳膊：不。我們一起進去。
秦述注視著她，面具後的眼睛難以讀解：害怕一個人待著？
害怕你遇到什麼不測，把我丟在這個鬼地方。霂纓實話實說。
秦述似乎輕笑了一聲：放心，我的任務是把你還活著帶回去。在這裡等著。
他靈活地鑽入縫隙，消失在地鐵的黑暗中。霂纓靠在廢墟上，手中的玉佩越來越燙。她又看到了那些畫面：一個實驗室，閃爍的螢幕，還有...秦述的臉。年輕些，但沒有面具，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焦慮。
不...她喃喃自語，試圖推開這些幻象，這不是真的。
但感覺太真實了，就像被遺忘的記憶正在拼命浮出水面。
突然，地鐵深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槍聲。霂纓的心跳驟停：秦述！
沒有回應。
該死。她毫不猶豫地鑽入縫隙，擠進黑暗的地鐵隧道。
裡面比想象中寬敞，但充滿了腐朽和化學藥品的氣味。應急燈忽明忽暗，投下搖曳的陰影。霂纓艱難地向前移動，手中的玉佩發出微弱的光芒，為她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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