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同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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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纓的指尖觸到同心鎖的剎那，冰冷的金屬之下竟湧起灼人的熱流，如同血脈奔湧。
劇痛自掌心炸開，沿著手臂一路燒上顱腦，眼前景象霎時碎裂。
不是祭壇，不是地宮。
是水。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灌入她的口鼻，扼住她的呼吸。她向下沉淪，幽深的水底黑暗無光，唯有水面上一點模糊的光暈，像是永不可及的月亮。肺腑撕裂般疼痛，求生本能讓她拼命向上掙扎，手腳卻沉重如縛鐵石。
絕望的窒息感攫住了她。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一雙手臂有力地托住了她，帶著她破開水面。空氣湧入胸腔，她劇烈地咳嗽，冷得牙齒格格作響。她被人緊緊抱在懷裡，那懷抱並不溫暖，甚至帶著同樣的河水寒意，卻安全得讓她想哭。
她仰起頭，想看清救命恩人的臉，視線卻被水汽模糊，只依稀看到一雙沉靜得近乎哀傷的眼睛，和一個冰冷的硬物被塞進她手中的觸感。
“拿著它。活下去。”
場景驟然切換。
夜雨滂沱，砸在青石板路上噼啪作響。幽深的巷子裡，她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死死捂住了嘴，拖向更深的黑暗。她拼命踢打，嗚咽聲被雨聲和手掌吞沒。巷口，另一個小小的身影撐著破舊的油紙傘，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旋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傘掉落在地，那孩子轉身瘋跑而去。
捂住她嘴的手驟然收緊，勒得她幾乎昏厥。她在極致的恐懼裡，看清了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渾濁、瘋狂，屬於一個陌生的男人。
下一個瞬間，寒光一閃。
溫熱的液體噴濺在她臉上，那雙瘋狂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沉重的身軀壓著她倒下。雨水沖刷著血跡，也沖刷著站在屍體後方那個人冷漠的臉。
依舊是那雙沉靜哀傷的眼睛。雨水順著他年輕卻寫滿滄桑的臉頰流淌，分不清是雨是淚。他手中的短刃滴著血，目光復雜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她癱坐在冰冷的雨水和血水裡，瑟瑟發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同心鎖。
畫面再次扭曲。
森嚴的古宅祠堂，香火繚繞。老祖母，彼時頭髮尚未全白，面容嚴肅冷硬，將她按在蒲團上，逼著她向一排排漆黑的牌位磕頭。
“霂纓，記住你的身份。”祖母的聲音又冷又沉，像墓碑砸在地上，“你生來與眾不同，你的血，你的命，都不屬於你自己。是為了鎮壓，是為了贖罪，是為了這家族百年的清靜！”
“為什麼是我？”她聽見自己年幼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哭腔。
“因為你被選中了。”祖母俯身，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因為你活著回來，還帶著‘它’的標記。這是你的宿命，霂纓，無從選擇，無從逃避。”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奔湧襲來，冰冷的河水，雨夜的鮮血，祠堂的訓誡，族人間或憐憫或恐懼的眼神，被刻意抹去的過往，被扭曲篡改的童年……它們撕開被精心掩埋的墳墓，咆哮著將她淹沒。
原來那一次次午夜夢迴的水流窒息感，並非空穴來風。
原來她潛意識裡對深水近乎病態的恐懼，其來有自。
原來她記憶中那個雨夜巷口的旁觀者，那個跑掉的孩子，視角是不完整的。她才是被拖拽的那個。
原來她的“與眾不同”，她的“特殊命格”，並非榮耀，而是原罪。是她被選為祭品的原因，也是她被那水底“存在”標記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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