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殘皮指引
＞妹妹的仿生體在廢棄氣象站轉過身來時，霂纓的呼吸凝固在胸腔裡。
＞那張臉和失蹤的小雨一模一樣，甚至左眼瞼下那粒小小的褐色雀斑都分毫不差。
＞可它開口卻是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姐姐，你不該來這裡。”
＞霂纓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通訊器，直到陳警官的緊急來電打破死寂：“他們發現你了，快走！”
＞她倉皇逃回家中，門縫裡塞著一張浸透消毒水氣味的請柬，燙金字型在昏暗廊燈下幽幽反光。
＞“蛻衣禮邀君共賞皮相之真”。
＞落款處，半片乾涸的人皮黏在紙頁上，紋理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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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的。
霂纓站在廢棄氣象站的鐵絲網外，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滑落，滲進衣領，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只是一個模糊的念頭驅使著她——像是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一種近乎本能的牽引。
氣象站荒廢很久了，鏽蝕的鐵架在鉛灰色天空下支稜著，像一具巨大生物的骸骨。纏繞其上的枯藤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夾雜著雨點敲打金屬殘片的嘀嗒聲，構成一種令人不安的韻律。她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鐵鏽、潮溼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一陣鈍痛。
推開那扇虛掩的、幾乎要掉下來的鐵皮門時，鉸鏈發出刺耳的呻吟，在空曠的建築物內部激起迴響。
裡面比想象中更暗，更冷。破碎的玻璃窗透進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龐大而陳舊裝置的輪廓。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浮動，如同某種有生命的孢子。她的腳步聲在水泥地上異常清晰，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然後，她看見了它。
就在原本放置氣象雷達的主控室中央，背對著她。一個穿著妹妹小雨最愛的那條淡藍色裙子的身影。裙襬乾乾淨淨，與周圍的汙穢格格不入。
“小雨……？”霂纓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又猛地被撕裂。霂纓的呼吸戛然而止，死死地卡在胸腔裡，變成一塊堅硬的、硌痛五臟六腑的石頭。那張臉——那張她尋找了整整三年，在無數個夜晚魂牽夢繞的臉——和小雨一模一樣。甚至連左眼瞼下方那粒小小的、只有在笑起來時才特別明顯的褐色雀斑，都分毫不差。
可那雙眼睛，空洞，缺乏生氣，像兩顆打磨光滑的玻璃珠。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
它開口，聲音是冰冷的、毫無起伏的機械合成音，切割著死寂的空氣：
“姐姐，你不該來這裡。”
不是小雨的聲音。絕不是。但那稱呼，那語調裡詭異的熟悉感，像一條冰冷的蛇，沿著脊椎蜿蜒而上。霂纓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她下意識地後退，腳跟撞到一塊鬆動的金屬板，發出哐當一響，在死寂中格外驚心。
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是憑著本能伸進口袋，摸到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她的通訊器。指尖僵硬，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裝置，幾次才勉強解鎖螢幕，刺目的亮光在昏暗中灼著她的眼睛。
仿生體——她的大腦終於為這個東西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靜靜地站在那裡，保持著那個轉身的姿勢，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弧度，一個模仿出來的、毫無溫度的微笑。它在觀察她，分析她臉上每一絲崩潰的痕跡。
就在這時，通訊器螢幕驟然亮起，刺耳的鈴聲撕裂了幾乎要令人發瘋的寂靜。螢幕上跳動著“陳峻警官”四個字。
霂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接通，手指的顫抖連帶著整個手臂都在抖。
“喂？陳警官，我……”她的話音被對方急促地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