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來自浴缸。
霂纓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強迫自己靠近浴缸,用紫外線燈照射內部。在燈光下,她看到浴缸表面開始浮現更多字跡,像是隱形墨水正在逐漸顯影。
“救救我” “呼吸不了” “媽媽為什麼”
字跡凌亂而潦草,彷彿是在極度恐慌中寫下的。霂纓感到一陣窒息感,彷彿自己能感受到那個小女孩最後的絕望。
抓撓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就在這時,霂纓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劃破寂靜,嚇得她幾乎跳起來。
她慌忙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未知號碼。猶豫片刻,她接聽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沉重而緩慢。幾秒鐘後,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怪異聲音說道:
“停止挖掘過去,否則你會後悔的。”
通話突然中斷。
霂纓站在原地,手機仍貼在耳邊,渾身冰冷。這個警告與剛才那個男聲的威脅如出一轍。有人一直在監視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她回到客廳,把所有資料攤開在桌上,決心通宵研究這個謎團。如果有人試圖嚇退她,那麼反而證明她接近了某個重要的真相。
霂纓仔細研究那張修改過日期的照片。在紫外線燈下,她發現林鳳芝的衣領處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徽章圖案。放大仔細看,那似乎是一個機構的標誌——圓形圖案中有一棵松樹,下方有“1956”字樣。
這個標誌似曾相識。霂纓迅速在筆記型電腦上搜索,輸入關鍵詞“松樹標誌、1956、機構”。經過幾分鐘的篩選,她找到了一個匹配的結果。
那是一個名為“松林之家”的私人福利機構,成立於1956年,專門收留戰爭孤兒和無人照管的孩子。該機構於1960年關閉,相關資料很少。
林鳳芝與這個機構有什麼關係?難道她是那裡的工作人員?或者...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霂纓重新翻閱張雨晨的日記,找到提到“領養協議”的那段。如果林鳳芝是從“松林之家”領養了張雨晨,那麼張雨晨的親生父母可能就有線索了。
她繼續搜尋與“松林之家”相關的資訊,但找到的資料寥寥無幾。就在她準備放棄時,在一個老舊的本地論壇上,發現了一個2005年的帖子:
“有人記得城西的‘松林之家’嗎?我母親曾經在那裡工作,說那裡發生過可怕的事情。孩子一個接一個生病死亡,最後關閉了。她說那不是傳染病,而是...算了,不想說了。”
霂纓立刻嘗試聯絡發帖人,但顯示該使用者已多年不活躍。她截圖儲存了這個資訊,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個被埋藏已久的秘密。
夜更深了,窗外開始下起細雨,雨點輕輕敲打玻璃窗。霂纓感到疲倦襲來,但拒絕上床睡覺。她在沙發上躺下,決定就在客廳小憩一會兒。
半夢半醒間,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小女孩的哭聲,若有若無,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與之交織的,還有一個女人低沉的啜泣。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重複著。
霂纓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彷彿看到一個場景:一個女孩在浴缸中掙扎,一個女人站在旁邊,雙手捂著臉哭泣。然後另一隻手出現在畫面中——一隻更大的、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女孩的頭上,將她壓入水中。
霂纓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客廳的燈還亮著,雨已經停了,四周一片寂靜。
她坐起來,心跳仍未平復。那個幻象太過真實,尤其是最後那隻大手...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房間對面的一面裝飾鏡上。鏡子裡,她看到自己蒼白的面容。但在她影像的後面,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小女孩,穿著舊式的連衣裙,渾身溼漉漉地滴水。
霂纓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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