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手臂上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通道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她小心翼翼地前行，右手平舉在前，感受著髓液流動的細微變化。那些看不見的軌跡在她的感知中清晰無比，如同黑暗中延伸出的無形絲線，指引著她的方向。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牆壁上的金屬板逐漸被粗糙的岩石取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愈發濃重的甜膩氣味，那是髓液特有的腐敗香氣，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機械運轉的金屬氣息。霂纓放慢腳步，右手上的紋路跳動得更加劇烈——前方有強大的能量源。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在她面前展開，高聳的穹頂上垂落著無數發光的水晶簇，將整個空間映照成詭異的幽藍色。而在空間中央，是一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培育中樞系統。
數以千計的培育槽排列成精密的螺旋狀陣列，每一個都連線著數條透明的能量管道。這些管道如同血管般遍佈整個空間，最終匯聚到中央的一個巨大控制檯。控制檯表面流動著複雜的資料流，散發著冰冷的藍光。
霂纓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屏住呼吸觀察。培育槽中的皮囊處於不同的生長階段：有些還只是模糊的人形輪廓，有些已經具備了清晰的五官，還有一些幾乎完全成型，只差最後一絲生命力的注入。
但最令她震驚的是，每一個培育槽都透過能量管道與其他槽體相連，形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網路。這些管道中流淌著發光的髓液，如同血液般在整個系統中迴圈。
“這就是它們的生命線。”霂纓低聲自語，右手不自覺地撫上岩石表面。金色紋路在接觸岩石的瞬間微微發亮，傳遞來更多資訊——她能感知到每個培育槽的能量強度，甚至能大致判斷出其中皮囊的完成度。
她注意到，螺旋陣列的最外圍，培育槽的能量訊號較弱，其中的皮囊也較為粗糙。而越靠近中心，能量越強，皮囊也越發精緻完美。在陣列的正中央，有幾個特別巨大的培育槽，它們散發的能量強度幾乎是外圍槽體的數十倍。
“那些是...特殊個體嗎？”霂纓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中央培育槽中的內容。但由於距離太遠，她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就在這時，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從控制檯方向傳來。霂纓迅速壓低身體，只見控制檯前的地面緩緩開啟，升起三個複製體。它們與之前遇到的都不同——身著銀白色的制服，眼中閃爍著更加理智的光芒。
“核心培育區執行正常。”其中一個複製體報告道，它的聲音冷靜而精準，“第七批次即將完成孵化。”
另一個複製體在控制檯上操作著，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資料：“能量分配效率提升至92%，比預期提前了三個週期。”
第三個複製體則走向培育槽陣列，沿著螺旋通道緩緩巡視。它在中央的幾個巨大培育槽前停下腳步，仰頭觀察其中的內容。
“原初模板的生長進度如何？”控制檯前的複製體問道。
巡視的複製體伸出手，輕輕觸碰其中一個巨型培育槽的外壁：“進度78%。但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異。”
“變異？”
“原初模板開始發展出獨立的神經反應。就在剛才，它對外部刺激產生了自主反應。”
控制檯前的兩個複製體交換了一個眼神。霂纓注意到，它們的表情中閃過一絲類似憂慮的情緒。
“這不在計劃之內。”第一個複製體說道，“原初模板應該完全受控。”
“皮相聖人的意志正在滲透。”巡視的複製體收回手，“我們可能低估了它的影響力。”
霂纓的心臟猛地一跳。皮相聖人——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她回想起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畫面：那個神秘的存在被認為是所有皮囊的原始模板。但現在看來，它似乎不僅僅是模板那麼簡單。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位置，試圖靠近一些，以便聽清它們的對話。但就在她移動的瞬間，右手臂上的金色紋路突然劇烈閃爍，傳遞來一陣強烈的警告訊號。
幾乎同時，控制檯前的複製體猛地抬頭：“有異物闖入。”
霂纓迅速退回岩石後面，心跳如擂鼓。它們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是透過什麼方式？
“頻率分析顯示是原生體。”另一個複製體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她的訊號與系統產生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