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嫁詭路》第388章 雙重寄生(1)

作者:霂纓·6天前

那首童年歌謠的旋律,如同最纖細堅韌的銀絲,仍在霂纓的意識核心中持續吟唱,小心翼翼地維繫著剛剛初步成型的小雨意識織網。這微小的、由無數記憶碎片重新拼接而成的光團,在混沌的“繭”中緩緩旋轉,散發著不穩定但確實存在的、屬於小雨的獨特波動。它像風中之燭,脆弱,卻頑強地亮著。

成功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只要再穩定一些,再牢固一些,她或許就能嘗試將這織網從這片意識的混沌廢墟中剝離、帶走。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於維持旋律、加固織網連線點時,一種異樣感,如同冰水悄無聲息地滲入骨髓,陡然襲來。

這異樣感並非來自外部躁動的網路,也非來自右臂虎視眈眈的聖人烙印,而是來自……內部。來自她剛剛編織起來的、小雨的意識織網本身。

起初是極其細微的雜音,像是老式收音機調頻時偶爾竄入的、不屬於任何已知電臺的靜電干擾,斷斷續續,幾不可聞。霂纓以為是自身意識過度消耗產生的幻覺,或是這片混沌“繭”自然的背景噪音,她加強了歌謠旋律的輸出,試圖將其掩蓋、淨化。

但雜音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開始增強,並且……逐漸成形。

那不再是單純的噪音,而是開始夾雜著一些破碎的音節。這些音節古老、拗口,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磨損嚴重的滄桑感,它們扭曲著,試圖模仿、甚至覆蓋她吟唱的那首童年歌謠的旋律。

更讓霂纓心底發寒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編織起來的小雨意識織網,其內部開始出現一種陌生的“張力”。一些剛剛才被歌謠旋律安撫、串聯起來的記憶碎片,其核心似乎潛藏著某種她從未察覺的、更加深邃的東西,此刻正在被那古老的雜音喚醒、啟用。

她試圖追溯這雜音的來源,意識順著歌謠的絲線深入織網內部。她“看”到了那些屬於小雨的記憶畫面——姐妹分享的糖果,拌嘴的賭氣,雨夜的安心……但在這些熟悉畫面的最底層,在最核心的那幾個作為最初“錨點”的碎片深處,她觸及到了某種……異物。

那不是小雨的記憶。那是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冷而龐大的意識殘留。它像水底的暗礁,一直潛藏在小雨意識的最深處,甚至可能比小雨本身的意識形成得更早。它巧妙地偽裝著,依附著,利用著小雨意識的結構作為掩護,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小雨本身的某些特質。

此刻,隨著小雨的意識被外力強行編織、聚合,這個潛藏的古老意識體,似乎也被驚動了,從漫長的蟄伏中,開始甦醒。

那斷斷續續的古老音節變得越來越清晰,逐漸匯聚成一種低沉而充滿惡意的呢喃。這呢喃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帶著強烈的誘惑與欺騙性,它開始扭曲霂纓所“聽”到的小雨意識訊號。

之前那個被她認定為是“小雨核心”的、發出求救SOS的波動源……其本質,似乎正是來源於這個古老的意識體!是它在模仿,在偽裝,利用霂纓對小雨的瞭解和執念,精心編織了一個陷阱!那個重複出現的童聲哭喊(第2章),那個用摩斯密碼傳送的、帶著小雨彈琴習慣的SOS訊號(第3章),那個用童年秘密基地座標轉換成的神經編碼信標(第10章)……這一切,很可能都是這個寄生者的傑作!

它不是在求救。它是在……捕獵。吸引像霂纓這樣的、與宿主有著深刻情感聯絡的“救援者”前來,成為它脫離這片混沌、或者尋找新宿主的跳板!

一股冰冷的、混合著被欺騙的憤怒和後怕的戰慄,瞬間沖垮了霂纓因情感缺失而構築的冷靜壁壘。她幾乎要中斷那首維繫著織網的歌謠。

但就在旋律即將中斷的剎那,那古老意識體的呢喃陡然變得尖銳、急切,它更加瘋狂地模仿、干擾著歌謠,同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織網核心傳來,試圖反過來攫取霂纓的意識能量,強行將她拉入那片混沌深處,成為它徹底甦醒的祭品!

“不……”霂纓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嘶吼。她不能放棄!即便這織網的核心是一個陷阱,但周圍那些被串聯起來的、屬於小雨的、真實的記憶碎片呢?它們是真的!如果她現在放手,小雨這最後殘存的真實意識,必將隨著織網的崩潰和古老意識體的徹底活躍,而徹底湮滅!

救,可能落入陷阱,萬劫不復。 不救,則妹妹最後的存在痕跡,將瞬間消失。

她沒有選擇。

霂纓猛地繃緊全部意識力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那首童年歌謠。旋律變得激昂,不再是溫柔的牽引,而是化作了戰鬥的號角,與那古老的呢喃正面衝撞!她要在這被汙染的織網內部,進行一場爭奪戰!她要搶在那個古老意識體完全掌控織網、或者將其徹底摧毀之前,將屬於小雨的、真實的碎片儘可能地分離、保護起來!

歌謠的銀絲與古老的呢喃黑線在意識的維度激烈交纏、絞殺。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意識層面的劇烈震盪。霂纓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在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一邊是熟悉的、帶著最後溫暖的回憶,另一邊是冰冷的、充滿貪婪和腐朽的惡意。

右臂的聖人烙印在這劇烈的意識衝突中發出了灼熱的光芒。它似乎對那古老的意識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是一種面對同類……或者說,面對某種補品般的渴望。暗紅色的荊棘紋路加速蔓延,冰冷的意志試圖強行介入這場爭奪,不分敵我地汲取著衝突中逸散的能量。

霂纓腹背受敵。前有虎視眈眈的古老寄生者,後有蠢蠢欲動的體內烙印。她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被夾在爭奪中心的小雨意識織網,因為承受不住兩股強大力量的拉扯,最外緣的一些、相對不那麼穩定的真實碎片,開始出現了崩解的跡象。

霂纓心頭一痛,那是即便在情感真空狀態下也無法完全遮蔽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悸動。她不顧一切地分出一部分力量,去穩固那些即將消散的真實碎片。

這個舉動,讓她對歌謠主旋律的控制出現了一瞬間的減弱。

古老的意識體抓住了這個機會!它的呢喃聲陡然放大,化作一道尖銳的精神衝擊,直刺霂纓意識最核心的部分!同時,那股吸力暴漲,就要將她和那些脆弱的碎片一起拖入永恆的混沌!

而聖人烙印也趁此機會,加大了能量汲取的力度,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向著她的肩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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