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羲急匆匆出了開陽宮,此時己經兩天了。他先是去了一趟地府統計遭殃的名單,隨後來到開陽宮報告情況,轉頭又回到君湉住所。心想著:那丫頭是不是沒聽話,出去了?若是真出去了,難免有麻煩的。畢竟刑場槍斃的,可沒幾個好東西。之所以不敢鬧事,純屬打的厲害。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壓低了雲層,落在窗臺上,往屋裡瞧。
“怪了!屋裡黑漆漆的,怎麼不見有燈?這才什麼時辰?往日她不該看書的嗎?”
他輕盈的跳進屋裡,仔細打量著西周。只見三張床好似都沒人,還是那天早上的樣子,收拾的整整齊齊,難道君湉跑了?
“君湉?君湉?你在哪裡啊?”他一邊焦急地呼喊著,一邊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了牆邊,然後迅速按下了開關。隨著燈光亮起,整個房間瞬間被照亮,但他急切地環視一圈後,心中不禁一沉——果然沒有看到君湉的身影。
他的心愈發慌亂起來,來不及多想便轉身向樓下跑去。剛跑到樓梯口,目光忽然掃到了桌底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是君湉!只見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般窩在那裡。
再仔細一看,她身上穿的竟然還是那天夜晚的那件衣服,而那雙鞋子則刷洗得乾乾淨淨,整齊地擺放在一旁晾曬著。難以想象,她究竟在這裡躲了多長時間。
君羲連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去試圖拉住君湉並呼喚她的名字,然而無論他怎樣用力拉扯和呼喊,君湉始終毫無反應,就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一般。
此刻的君羲徹底慌了神,這個空間實在太窄,他深吸一口氣,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將君湉從桌底拽了出來。就在這時,他驚恐地發現,君湉的眼角竟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雙眼眸早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空洞無神且渙散迷離,彷彿下一秒就要永遠合上似的。
看著眼前如此憔悴虛弱的君湉,君羲心如刀絞,他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她變成這樣。難道說……她真的甘願就這樣被惡鬼吞噬掉自己的靈魂嗎?想到此處,那股寒意就如同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樑骨迅速攀爬而上,所過之處皆是一片冰涼刺骨,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不應該啊?我明明在此處設下了強大的結界,按常理來說,不可能有鬼魂能夠闖得進來!”他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猛地站起身來,開始仔細地檢查西周。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縫隙,他都不敢放過,生怕遺漏了任何一絲蛛絲馬跡。然而,經過一番詳盡的搜尋之後,結果卻令他大為震驚——真的沒有鬼魂存在的跡象。
可是,既然沒有鬼魂作祟,那她如今這般模樣又是怎麼回事呢?君羲滿心疑惑,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她,君羲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彎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入懷中,然後快步走上二樓,輕輕地把她平放在柔軟舒適的床榻之上。轉身拿過她的睡衣,熟練的給她換上,把髒衣服丟到一旁地上。
緊接著,君羲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身的氣息和內力,緩緩伸出雙手,抵在她的後背之上,開始為她運功檢查身體內部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君羲輕微的呼吸聲。終於,在片刻之後,君羲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轉頭望向窗外。
“原來……她竟然是選擇了自我毀滅之路,試圖透過絕食方式來懲罰自己,以此贖罪。”君羲輕聲呢喃道,語氣之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他不禁想起之前對她過於嚴厲的斥責,心中頓時悔恨交加。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時的無心之失罷了,又何必如此苛責於她呢?更何況,她並非開陽宮中那些大老粗,更不是戰場上的將士。
他關了燈,坐在床上,一把抱過君湉那毫無生機的軀體,之所以還沒死,完全因為那杯帶符咒水。
她賭氣的怨念太強烈,以至於關閉了自己的五感,任由軀體自生自滅。
君羲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輕柔地撫摸著她如絲般柔順的長髮,彷彿這樣就能傳遞給他無盡的溫暖與安慰。他的手緩緩滑過她的髮絲,每一次觸控都帶著深深的憐惜,希望能夠喚醒她沉睡中的靈魂,激發起她內心深處那股渴望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今夜天空烏雲密佈,月亮被完全遮蔽在了雲層之後,沒有一絲月光灑下大地。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君羲懷抱中的她還散發著微弱的生命之光。
“別生氣了!事情己經找到解決方法了!快點醒來吧!......我己經想好了完美的解決方案,你聽到了嗎?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兇對你,更不該嚇到你......,快些睜開雙眼看看我呀!” 君羲低聲呢喃著,這些話語如同溫柔的春風,一遍又一遍地吹拂在她的耳畔。
經過一整夜的苦苦守候和折騰,君湉依舊緊閉雙眸,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不僅如此,她原本就微弱的氣息此刻變得愈發孱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於無形。望著眼前心愛的人這般模樣,君羲心急如焚,但卻束手無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時,君羲不得不輕輕地關上窗簾,以免強烈的光線刺激到她脆弱的身體。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置在靠近窗戶的地方,試圖讓溫和的日光照耀在她身上,以藉助日光之力來激發她體內潛藏的聖體力量。此時的她如果暴露在強烈的太陽底下,不出片刻就會被蒸發掉。
君羲深吸一口氣,集中全部精神,竭盡全力地施展自己的功法。只見他雙手舞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芒,口中唸唸有詞,企圖調動出深藏在君湉體內的靈狐。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那靈狐就像與君湉一同陷入了沉睡一般,始終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對他所做的一切毫無反應。哪怕君羲拿出各種珍貴的寶物來逗弄它,靈狐依然不為所動。
“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君羲滿臉愁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而君湉的狀況卻越來越危急,他的心也隨之沉入了無底深淵。
突然,他想到了唯一可以救君湉的方法。走進夢裡,
他盤坐床邊,入定神識。穿進君湉的夢裡,打算叫她,可整個夢境都是黑暗的,根本沒有一絲光明。她連夢都不要了,放棄了一切。君羲無奈的翻找著什麼,他不願就此放棄。在昏暗的角落裡,還有一絲微黃,那是什麼?他迅速低下頭,彎著腰去捧那唯一的微光。這是她唯一捨不得的記憶嗎?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往外走,到了自己夢境裡,他輕輕開啟,原來是小時候,和奶奶一起撲蝴蝶的畫面,僅僅殘存一點了。這或許是她活了這麼久,唯一沒被嫌棄的畫面。他利用自己的能量,不斷輸入使其長大些。然後送回君湉夢裡,啟用。一次次嘗試,君羲早己累的滿頭大汗,可此時的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展開了,說明君湉看到了,可她意願並不強烈。她真的連這個都不要了嗎?一點活下去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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