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忽然跪了下來。
六皇子端著碗的手一抖，差點把粥灑了。
「你又跪什麼？」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上次說過......」
「殿下，」我打斷他，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硬，「從明天開始，您必須聽我的。」
「什麼？」
「早睡早起，辰時起身，戌時入睡。每日飲食按時按量，不能過飢過飽。藥必須按時喝，不能因為苦就不喝。還有，」我抬頭看著他，「不許再看摺子看到半夜。」
六皇子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半夜看摺子？」
「殿下枕頭底下壓著的摺子露出一個角了。」我說。
他下意識地去摸枕頭，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詐了，臉上的表情又精彩了幾分。
小太監在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是在憋笑。
「阮姑娘，」六皇子放下碗，試圖擺出皇子的威嚴，「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主子？」
「奴婢不敢忘。」我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一點都沒軟，「但孫嬤嬤讓奴婢來照料殿下的飲食起居，殿下的身體就是奴婢的職責所在。若是殿下不好好養病，奴婢就只能去皇后娘娘面前請罪了。」
「你敢去告狀？」
「殿下可以試試。」
六皇子瞪著我，我也看著他。
一個病弱的皇子和一個豁出去的廚娘，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他先敗下陣來。
「好，」他嘆了口氣，像是認了命，「聽你的。」
「還有，」我趁勝追擊，「我要求把書房裡的椅子換成帶軟墊的，還有榻上多加一床褥子。另外殿下以後出門必須穿披風，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只穿一件單衣就往外跑。」
六皇子的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在管我？」
「奴婢是在管殿下的身體。」
「......」他又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味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什麼了？」
我心想，明明是我欠你的。
但我沒有說出口。
我只是站起來，把他喝完粥的空碗收進食盒，淡淡地說：「殿下若是聽話，身體好得快，奴婢自然就不管了。」
六皇子靠在榻上，看著我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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