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微訴張敬堯強制猥褻一案，現在開庭。」
審判長陳法官的聲音在整個法庭裡迴盪。
我站在原告席上，目光越過面前的桌子，看見了對面被告席上的張敬堯。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頭髮打理得很整齊，面色平靜中帶著一絲隱隱的委屈。那副樣子——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過那天晚上的事，我可能都會被他的演技騙過去。
他看起來太像個好人了。
儒雅、沉穩、體面。
和那天晚上把我按在洗手檯上的人，判若兩人。
「被告代理人，請確認收到起訴書副本，並陳述答辯意見。」陳法官看向沈慧蘭和林硯。
沈慧蘭站起身。
那一刻，她不是我媽。她是從業二十二年未嘗敗績的金牌律師。
「審判長，兩位審判員，」她的聲音沉穩有力，不疾不徐，「被告張敬堯先生對原告提出的指控，完全不予認可。本案系典型的惡意誣告，我方將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充分反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法庭，在我臉上短暫停留了不到半秒。
「第一，案發當晚系正常商務應酬，原告主動參與飲酒，不存在任何強迫情節。第二，原告所謂『猥褻』行為缺乏直接證據支撐，現有證據僅能證明雙方有過正常社交接觸。第三，原告在事發後存在明顯的利益驅動行為，包括但不限於索要賠償、利用輿論施壓等，動機存疑。」
她說完，微微頷首。
姿態優雅，語氣篤定。
好像她說的不是關於她女兒的事。
「原告代理人，請陳述訴訟請求及事實理由。」
宋知意剛要站起來，我按住了她的手。
「我來。」
我站起身。
法庭裡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我爸的、我姐的、我媽的、我哥的、張敬堯的、還有旁聽席上那些陌生人的。
有驚訝，有審視，有輕蔑，也有好奇。
我的腿在發抖。
但我的聲音沒有。
「審判長，審判員，」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法庭裡響起來，不像是我的，但又確實是我的，「我叫林微，今年二十三歲。」
「被告席上那位沈慧蘭律師，是我的母親。她旁邊那位林硯律師，是我的親哥哥。旁聽席第一排那位林正國法官，是我的父親。他旁邊那位林清教授，是我的親姐姐。」
法庭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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