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天，茶樓的包間裡坐了三方的人。
餘景比我想象的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時喜歡用筆在紙上畫圈。他帶來的人是公司CEO，一個四十多歲的精幹女人，姓蘇，氣場很強。
陸省最後到。
他推門進來時，餘景站起來跟他握手，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到齊了。」餘景開門見山，「那我就直說了。北京的恆通科技找了評審組裡的一個人，許了什麼條件我不清楚，但據說他們已經提前拿到了評審細則的草案。」
蘇總接話：「我們也聽到了風聲。恆通的專案負責人在上週的酒局上放過話，說這次二期非他們莫屬。」
「評審組的孟組長知道嗎？」
「不知道，我們沒有證據，沒法正式舉報。」餘景搖頭，「而且就算舉報了，也會被當成惡意競爭。」
陸省一直沒說話，靠在椅背上聽。
「所以我想，能不能從我們幾家自身入手。」餘景在白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恆通的核心優勢是他們的資料中臺產品，劣勢是交付能力不足，而且報價偏高。如果我們幾家能在方案上互相補充，把產品架構和交付方案都做到極致，評審組不可能忽視。」
「你的意思是，我們放棄競爭，合作？」我問。
「不是放棄競爭，是暫時聯手，把專案先拿回來。」餘景推了推眼鏡，「專案拿到手之後，我們可以按各自優勢分包。總比讓恆通用不正當手段拿走強。」
包間裡安靜下來。
我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餘景說的有道理，恆通在行業裡口碑確實不好，經常中標之後層層轉包，交付質量一塌糊塗。但和他們合作也有風險——方舟科技和陸氏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同意。」陸省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過有一個條件。」他看著我，「軟體總包必須由星虞來牽頭。」
餘景皺起眉頭：「陸總，你確定？」
「確定。」陸省的語氣不容質疑，「一期就是星虞做的軟體系統，評審組認可他們的能力。如果聯合投標，讓星虞牽頭軟體部分，中標的機率最大。」
蘇總點了點頭：「從策略上說，陸總說得有道理。但這樣的話，星虞拿到的份額就比我們都大了。」
「我沒意見。」陸省說。
餘景看看陸省，又看看我，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姜總，看來陸總對你的能力很信任啊。」
我端起茶杯，沒有回應他的試探。
「餘總，你的提議我接受。」我放下茶杯，「不過我也有條件——聯合投標期間，各方可以有限度地共享技術資料，但不允許挖人。」
「同意。」餘景舉手。
「恆通那邊，我來查他們的破綻。不管他們找了什麼人，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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