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差捧著蓋了省城大印的加急公文,快步走進大堂,把牛皮封皮的文書送到縣官案頭,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廳堂:“省裡的命令說,這個案子涉及的人很多,泰南縣的衙門沒有權力審判,必須把證人、賬本、邪教人員和涉案官員押送到省城,由省裡的衙門統一審理,三天內出發。”
省城特使原本萎靡的神色瞬間活泛,上前一步拱手附和:“縣尊,省府公文明文規定,速速照辦便是,留在泰南只會滋生民亂,押送省城,方能秉公處置。”
巡查專員抬起頭,眼底藏著一分僥倖:只要證物跟人證離開泰南抵達省城,所有罪證就會被銷燬,今天的對峙只會成空談。
堂外百姓聽到這話瞬間喧鬧起來,抗議聲覆蓋了整個廣場,有人想要衝進大堂被衙役攔住。
老人婦人紅著眼睛呼喊,要是證據送到省城,官官相護之下,冤屈再也沒法申訴。
金超寧攔在木箱跟前,盯著縣官,語調沉穩有力:“證人和物證都在泰南這邊找到,犯罪也發生在這裡,我們縣按規定有資格先審這個案子。這封加急公文其實是背後的大官想插手,不讓老百姓知道,還想銷燬證據。”
他掏出竊聽筆錄、邪修密信這類證據,坐實省城官員勾結邪祟。
驛差看罷手抖,不敢再催。
周老領著村老遞上萬人聯名狀,鮮紅手印代表泰南百姓訴求,請縣官當場審斷,不能把證物人證送省城。
縣官見證據確鑿,又望百姓滿含期盼,再看驛差慌亂無措,一番權衡後推開面前公文,沉聲道:“省裡的檔案暫時擱置了,所有涉案人員、證據和證詞都還在泰南。今天進行了初審,把供詞和證詞記錄下來並整理成冊,然後抄送省裡,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會移走證據。”
特使臉色驟變,想要開口爭辯,金超寧搶先拿出黑煞副堂主供詞,其中清晰寫明省城高官常年暗中送來銀元,資助黑煞堂蒐羅陣眼碎片、打壓九道溝鄉民,字句清晰,還有副堂主親手畫押,特使所有辯解瞬間堵在喉嚨,半句都說不出。
縣官不再理會二人,抬手敲響驚堂木,正式開始當堂宣判初步處置,聲音莊重,傳遍縣衙內外:“涉案泰南巡查專員因收受賄賂、包庇惡徒、勾結邪修、謀害鄉民,被摘除官職並收押候審;省城特派特使因干預司法、私通邪祟、擾亂公堂,被看管並上報追責。”
差役上前脫下二人官服配飾,押到大堂下跪好,百姓歡呼著流下眼淚。
縣官接著宣判:胡三刀侵佔田產、投毒陷害、囤糧盤剝,收監等候審理;黑煞副堂主和邪修關押起來等候上報處理;改動證詞的書吏、惡僕劉二、黑心糧商全都判處三年勞役並且賠償損失。
每一條處置宣讀完畢,百姓都高聲叫好,金超寧站在堂中,望著身邊一同奔波的鄉老、浴血值守的金刀隊員,心底一塊巨石徹底落地,金家被誣陷下毒、通匪的陳年舊冤,今日終於在萬千百姓見證下,得以洗刷清白,縣衙出具正式平反文書,親手交到金超寧手中。
文書紙面蓋著縣衙鮮紅官印,字跡清晰,寫明當年所有指控均為胡三刀、巡查專員聯手捏造,金家世代清白,歸還被侵佔的田產、商鋪。
周老夯捧著平反文書,雙手不停顫抖,幾代人期盼的公道,終於落在實處。
城防武官上前道賀,承諾後續會持續加派人手看管牢中所有罪犯,嚴防殘餘黑煞教徒再來劫牢;各村鄉老互相道賀,商議回去後開倉設宴,安撫連日擔驚受怕的鄉民;出庭的年邁證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不用再擔心被貪官爪牙報復。
金超寧安排隊員分批次護送證人返回各村,每一戶都留兩名隊員值守三日,徹底消除恐嚇信帶來的恐懼;所有證物統一封存,安置在縣衙庫房,由鄉老、衙役共同看管,杜絕任何人私下損毀調換;被俘邪修單獨關押,每日專人記錄供詞,深挖省城幕後高官線索。
陽光鋪滿縣衙廣場,百姓陸續散去,邊走邊訴說今日公堂的公道,沿街說書人敲鑼打鼓,立刻改編今日審案的鼓詞,打算明日傳遍全縣各鎮,讓所有人知曉貪官邪祟盡數伏法,九道溝沉冤得雪。
日頭偏西,縣衙公堂審理落幕,涉案中層官員、邪修、惡徒盡數收押看管,金家冤案正式平反,泰南百姓長久的壓迫一掃而空。
金超寧收好平反文書,帶著金刀隊、一眾鄉老動身返回九道溝,沿途各村百姓自發站在路邊相送,遞上乾糧、熱水,滿眼感激。
隊伍行至城郊岔路口,負責追蹤出逃殘餘黑煞教徒的斥候快馬趕來,單膝跪地稟報緊急訊息:方才跟蹤漏網邪修蹤跡,查到前巡查專員的心腹僕從,早已帶著多年搜刮的鉅額贓款,連夜逃往省城,專程去面見幕後包庇高官,二人閉門密談許久,似乎在籌謀秋後反撲的計策。
金超寧指尖摩挲溫熱的平反文書,眼底並未全然放鬆,今日雖在泰南本地贏下公堂,可真正一手操控所有惡行的省城高層高官依舊身居高位,出逃惡僕帶去全部本地案情訊息,必然會聯合剩餘黑煞外圍教徒,待到風頭過後,再來九道溝尋仇,搶奪龍紋古書與山間礦脈、陣眼碎片。
眼下九道溝雖集齊三百金刀隊員、坐擁開荒良田與集鎮商鋪,周邊村落締結聯保盟約,可省城高官手握更大權勢,能調動更多兵力、邪修勢力,一場橫跨省縣的更大危機,已經在省城暗中醞釀,短暫的安穩之下,新的風暴已然悄然成型。
逃往省城的惡僕暗中聯絡省外老牌邪修高手,攜帶重金登門拜訪,幕後高官許諾只要能毀掉九道溝所有陣眼、除掉金超寧,便撥付大批銀兩、調配縣域兵馬協助,新的跨區域圍剿陰謀,正在省城悄然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