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岔口到省城，金超寧抄的是山間那條連獵戶都少走的捷徑。
路窄，陡，碎石滾得人腳底打滑。他帶著兩名精銳，連夜趕路，天亮時分才摸到省城外圍。
城門口盤查得嚴，他讓兩人扮成販鹽的行商，自己混在趕早集的鄉民堆裡，順著人流擠了進去。
接頭的地方，是城南一條老巷子裡的茶鋪。
金超寧在茶鋪角落坐下，要了碗粗茶。沒等多久，一個戴氈帽的老者捱過來，壓低聲音：“金主事？”
“是我。”金超寧沒抬頭，“周家地窖，在哪兒？”
老者四下看了看，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塞進他手裡：“城南周府後院，柴房底下。地窖入口，藏在柴堆後頭。周家這幾日連夜往地窖搬東西，八成就是那些碎片。”
金超寧把紙收進懷裡，指尖在茶碗沿上輕輕敲了敲：“周家當家的，今晚在府裡？”
“在。”老者壓低聲音，“周老爺今晚宴客，說是要談一筆大買賣。”
大買賣。
金超寧心裡冷笑一聲。什麼大買賣，八成是商量怎麼把碎片賣給出關外。
入夜，省城漸漸靜下來。金超寧換上一身夜行衣，貼著牆根摸到周府後院。柴房門口，兩個家丁正靠著牆打盹。金超寧貓著腰繞到柴房後頭，從後窗翻進去，果然看見牆角堆著一摞柴火。
他扒開柴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窖入口。一股黴味混著土腥氣撲面而來，嗆得他嗓子發緊。金超寧摸出火摺子，吹亮，順著石階往下走。
地窖不大，四面石壁，正中擺著一口鐵箱。金超寧撬開鐵箱，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鎮魂玉碎片，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好傢伙。”金超寧低聲嘟囔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暴喝：“什麼人！”
金超寧心頭一緊，猛地抬頭。地窖口，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探頭往下看，身後跟著七八個家丁，手裡都提著刀。
“金超寧！”那中年男人——周老爺——臉色驟變，“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來取我的東西。”金超寧把鐵箱往懷裡一抱，幾步躍上石階，“周老爺，通敵賣土，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你胡說！”周老爺急得直跺腳，“我周家世代清白，你少血口噴人！”
“清白？”金超寧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捲老陳頭交代的密信，“這是你周家安插在泰南的眼線，親筆寫的。陣眼方位、輪值時辰，寫得清清楚楚。周老爺，你跟我說清白？”
周老爺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還有這個。”金超寧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你周家賣給關外的邪材清單，三批，一筆不落。周老爺，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老爺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金主事……金主事饒命！我也是被逼的！那黑煞大宗師說了，我要是不從，就滅我滿門……”
“被逼的？”金超寧居高臨下看著他，“被逼的，就能把泰南的陣眼賣給外敵？被逼的，就能把鎮魂玉碎片送去煉邪玉？”
周老爺磕頭如搗蒜，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金超寧沒理他，轉身對身後兩名精銳一揮手：“綁了。連人帶證，押回泰南。”
“金主事！”周老爺忽然抬起頭，眼底掠過一抹狠色，“你、你別得意！最後那幾枚碎片，我已經讓人連夜送出城了！你拿不到！”
金超寧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送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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