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辮子甩到身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對了，哥哥，”她壓低聲音，“你說我這篇作文寫得怎麼樣？”
“好啊，當然很好啊。”李安沒多想，隨口答道。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高興？”愛莉歪著頭看他，“是不是因為我寫你是個笨蛋哥哥？”
李安的手頓了頓。他轉過頭，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
“你還說。為什麼要把我寫成‘笨蛋哥哥’？”
“你以前本來就不聰明嘛。”愛莉理直氣壯地說，“那幾年你老是犯病，整天迷迷糊糊的，話都說不利索，也就是這兩年病好了，才變得聰明起來的。”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哦，對了。其實我寫的時候還在想，要是叔叔看到了這篇作文，說不定又會來店裡買東西呢。他每次來都帶禮物……”
李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愛莉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說：
“可惜他已經五年沒來了。父親說上次留的那些單片眼鏡，到現在還壓在櫃子裡，一副都沒賣出去。”
李安把書包甩上肩膀，拉著妹妹往外走：“行了行了，走吧，回家吃飯。”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穿過走廊，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還散落著幾個低年級的還在等家長來接的學生，煤氣燈在牆上的燈罩裡跳動著淡黃色的火焰，把人的影子拖得忽長忽短。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老懷特。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看見愛莉走過來，便笑呵呵地迎上前。
“小愛莉。”
老懷特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似的，把信封塞進她手裡，“這是徵文比賽的獎金，一共有20個銀蘇勒【注】，你收好。回去交給你的父母。”
愛莉雙手接過信封，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她提起裙襬，屈膝行了個標準的淑女禮。
“謝謝懷特先生！”
老懷特擺擺手，又轉頭看向李安。
“李安。”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的成績很不錯，這兩天好好準備，多複習複習，到時候結業考試好好考......”
李安正想道謝，老懷特又補了一句。
“好了，你們兩個趕緊回去，別在外面多待。天黑之前到家，聽到了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比方才嚴肅了不少。
李安點點頭：“好的，懷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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