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克被瑣事纏身,秦婠一連好幾日都沒看到他。
直到這日午後,日暖風輕,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終於踏入院門。
秦婠聞聲,起身迎了上去:“公子一路奔波,可曾用過午飯?”
歐陽克步履悠然落坐,隨意搖了搖頭。他轉頭對候在門外的女弟子淡淡吩咐一句,不多時,幾碟精緻小菜、一碗熱羹便盡數端上桌來。
秦婠順勢立在一旁,執筷佈菜,吃了半晌,她都沒見歐陽克有開口的意思,席間安靜得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秦婠不願錯過良機,斟酌片刻,才輕聲試探:“公子前日許諾要教奴家防身武功,不知何時得空能指點一二?”
歐陽克聞言,抬眸望向她。那雙慣於風月的眸子淺淺眯著,不答反問:“食不言寢不語,婠婠不知道嗎?”
“你好幾日不見我,張口便是功夫,”他放下竹筷,身子微微前傾,氣息散漫裹著幾分曖昧,“不見你問問我奔波勞碌、身子可還安好?怎麼,對我半點也不關心?”
“……”你又不會虧待自己。秦婠想,但不敢說。
她抬眸迎上他戲謔的目光:“公子姬妾環繞,個個溫柔體貼,自然有人悉心掛念,哪裡又用得上我來多嘴?”
“呵。”歐陽克聽得低笑出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庸脂俗粉罷了,千個百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一人千嬌百媚。”
他素來甜言。秦婠聽慣了他的風月說辭,心中不為所動,順勢接住話頭:“既然公子覺得我好,那便更叫我不解了。”
“嗯?”
“你的一眾姬妾,人人都隨你學過武功。庸脂俗粉都可得你指點,怎麼偏偏唯獨我左推右拒?”
“好了好了。”歐陽克被纏得沒招,“吃過飯我就教你,總行了吧?“
……
“瞬息千里是我白駝山上乘的輕身功法,不重蠻力,只重身形飄忽、轉折隨心。日後遇到危險,打不過便跑,不用逞強。只要你想走,普天之下,尋常高手便攔不住你。”
說罷,歐陽克上前,為她拆解步法訣竅。
尋常輕功只直來直去,快慢而已,可瞬息千里最精妙之處,便是陡然轉折、無跡可尋。身形飄出的一瞬可驟然變向,凌空拐彎,虛實相生,殘影繚亂,對手根本捕捉不到真實落點。
只見他白衣微晃,足下未起勁風,身形卻似流雲掠影,明明看著要向前飄出數尺,轉瞬竟憑空側轉,斜掠至西側花枝之下,身姿輕盈得仿若未沾半點塵埃。
“看清楚。松腰、沉踝、卸肩力,不靠蹬地蠻力,全憑腰腹流轉換氣。”
他立在她身後,手掌覆在她的腰側,引導她腰肢流轉,“走步不要急,心先轉,身再隨。你想往何處去,身形便在半空隨念而折。”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發頂,掌心貼著她腰腹,替她調整每一寸發力。
瞬息千里並不簡單,秦婠幾番嘗試無果,便斂了動作,立在青石庭中垂眸沉思。
她滿心都是武學門道,全然沒留意身側之人的動靜。她只覺得有微涼唇瓣擦過她的臉頰,落下了一個淺淡又清晰的吻。
晚風拂動鬢邊碎髮,她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