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嚇得亡魂皆冒,不敢有半分隱瞞:“是真的!是真的!這毒並不罕見,平日裡這陰心草也是後山隨處可採,可近來山中不知出了什麼妖孽,入山採藥、趕路之人盡數有去無回,沒人再敢踏足後山半步啊!”
秦婠又不是三歲小孩,會信山裡有什麼妖怪,她用刀背拍了拍大夫的臉,低聲警告:“跟我進山吧,不去的話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冰冷的刀刃隨時能要他性命,相比之下,男人對大山的恐懼都輕了不少。實在沒辦法,他只能點頭答應。
……
為保少女安穩,秦婠將她安置在醫館,自己和那名大夫入山採藥。
深山荒徑死寂,連蟲鳴鳥獸之聲都盡數斷絕,四面八方只剩風吹荒草的簌簌輕響。
一路行來,眼底只有層層疊疊的樹影和叢生的野草,哪裡有半分妖怪兇獸的蹤跡。
秦婠眸光冷冷掃過周遭,那大夫趴在前頭趕路,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他日日守在城中,最怕的就是荒山險地,原本以為今夜凶多吉少,可一路安然無事,反倒讓他愈發心慌。
不敢多耽擱,他憑著多年採藥的熟路,快步尋至山背陰的溼窪處,一眼看見幾株葉色暗沉、根莖幽青的植物,當即快步上前,利落採摘入囊。
“找到了!”
大夫松了一口大氣,懸著的石頭落地,連忙回身要帶秦婠下山。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側半人高的草叢突然一晃。
秦婠心道不好,一手發力,直接將呆愣的大夫向旁側推開數尺!
身形未穩,一道黑影裹挾著滔天戾氣,自荒草中暴竄而出,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那人五指成爪,直撲秦婠立足之地!
秦婠掌中輕響,傘面展開如盾橫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這兇狠一擊。
待那道瘦黑身影落定身形,秦婠眼底掠過一抹欣喜,脫口輕喚:
“梅前輩!”
自趙王府一別,梅超風銷聲匿跡,江湖遍尋不得其影,誰也想不到她竟隱匿在這姑蘇荒山之中。
“前輩,我流落姑蘇得一女子搭救,她為了救我身中劇毒奄奄一息,就等著草藥救命,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大夫下山吧。”
她本來做好了費一番口舌的準備,沒想到梅超風空洞的眼窩對著她的方向,並沒有加以阻攔。
“還不快走?”秦婠催促大夫,“不過,今日山上的事情你若亂說……”
“不會的不會的,我下山一定好好照顧那個小姑娘,等您回來!”
大夫本就嚇得雙腿發軟,此刻得了活命指令,哪裡敢多留半分,跌跌撞撞循著來路狂奔而去,片刻便消失在林道盡頭。
林間只剩秦婠與梅超風二人,風聲簌簌,寂靜無聲。
梅超風側耳辨著她的氣息:“你不是在趙王府當差?好好的權貴府邸不待,怎會孤身流落至此?”
“王妃意外出事,王爺遷怒於我,怪我看護不周。我無路可辯,怕落得個慘死頂罪的下場,只能連夜逃出趙王府,”秦婠信口胡說,“一路輾轉避禍,方才落腳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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