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從膽邊生,歐陽克沉腰凝氣,掌心瞬間聚起內力,帶著十足氣勁,徑直朝著靜坐洞口的老者轟去。
可那白髮老者懶洋洋斜倚石壁,半點起身的意思也無,仿若全然未看見襲來的掌風。
就在掌風將至的剎那,他隨手拾起身邊碎石,指尖輕彈,石子便如破空利矢,分毫不差地襲向歐陽克周身各處要害。
先是肩頭一麻,力道撞得他身形微晃;轉瞬又是手腕一震,震得他凝聚的掌勢驟然潰散;緊接著膝腿兩處接連受擊,痠軟鈍痛炸開,步法接連錯亂。
歐陽克數次輾轉騰挪,想要近身纏鬥,可老者石子層出不窮,落點刁鑽至極,封死他所有進退方位。
攻、不能進;躲、無處退。
不過數息之間,他便被漫天碎石打得節節敗退,連老者身前三尺範圍都不得靠近。
秦婠也看明白了,這老人武功不俗。雖然不知是哪位前輩,但跟他對著幹顯然沒有好處。
她拉了拉歐陽克袖子。歐陽克哪怕心中不願,也掩蓋不了技不如人的事實,他拱手道:“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不要臉,誰指點你了!”老人一點面子不給,翻了個身,背對著歐陽克。
“敢問前輩姓名,晚輩歐……”他話鋒一頓,因為聽著老人說的用毒且心狠手辣,怎麼聽都像他叔叔歐陽鋒,萬一真是仇人就糟了,還是不暴露姓名為好。
“歐什麼?”
“偶遇前輩,深感佩服。”
“怎麼佩服?”
“非常佩服。”
“那你給我磕兩個頭,我就原諒你了。”
得寸進尺!歐陽克腦袋裡炸出這四個字!簡直是奇恥大辱,讓他白駝山少主給這個瘋老頭下跪道歉?!
“前輩息怒。”秦婠瞧出他的窘迫,心知再鬧下去只會讓他愈發難堪,連忙上前一步,出聲緩和局面,“他已然知道錯了,還望前輩莫要與他計較……前輩被困洞中許久,平日裡無人照料,不知靠什麼充飢裹腹?”
說到吃,老者的興趣顯然更大些。
他長長嘆了口氣,眉眼耷拉下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語氣滄桑又哀怨:“唉,說來悽慘,已然七七四十九天,粒米未進、滴水未沾了。”
“啊?”秦婠愕然,眼底浮出幾分真切的不忍,“四十九天未曾進食,那身體如何扛得住,豈不是餓壞了?前輩稍等,我去林中為您抓一隻野兔,烤熟送來墊腹。”
這話一齣,原本蔫蔫裝慘的老者瞬間雙眼發亮,哪裡還有半分虛弱垂危的模樣。
他連連點頭,笑得一臉開懷:“好啊好啊!你若能抓來野兔,老夫今日便大人有大量,原諒這臭小子的無禮之舉!”
“多謝前輩!”
她側過身,伸手乾脆利落地攥住歐陽克的手腕。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一拽,硬生生將還在憋氣的白衣公子拉轉身形。
“走了。”她聲音輕輕的,貼著他身側,只有兩人能聽見。
歐陽克渾身戾氣未散,臉依舊鐵青,被她這般不由分說地拽著往前走,腳步被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