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周伯通蹲在數步開外的青石上,雙手捧著那隻燙手的黃泥烤兔,指尖來回飛快倒騰,燙得他連連甩手,嘴裡不停嚷嚷:“燙燙燙!好燙好燙!”
方才那陣疾風,竟是他悄無聲息掠出洞來,隨手施展輕功偷了烤兔去。
恰在此時,郭靖也跟著踏出清音洞,剛走出林道口,便撞見周伯通捧著烤兔喜不自勝的模樣。
周伯通抬頭看見他,立刻揚聲招手,笑得一臉燦爛:“郭小子快來快來!正好趁熱,我在洞裡憋了許久,可饞壞了!”
郭靖看著空空的火堆與被搶走的烤兔,下意識出言勸阻:“前輩,這是秦姑娘辛苦烤的,咱們是不是該給她留一些?”
“害,他們定然已經先吃過墊肚子了,不差這一口!”周伯通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
這話聽得歐陽克當場氣結:“我們何時吃過了?”
周伯通全然不理會他的鬱悶,轉頭看向身側溫順立著的秦婠,笑眯眯問道:“秦丫頭,你肚子餓不餓?”
“我還好,”周伯通明擺著饞,秦婠無奈,“不過一隻野兔而已,餓了我們再去抓便是。”
周伯通聞言頓時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還是秦丫頭懂事大方!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婠婠!”
歐陽克低低喚了她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控訴,儼然一副“我們辛苦半天憑什麼給他吃”的委屈模樣。
眼看著不遠處一老一少吃得津津有味,兔肉香氣陣陣飄來,歐陽克心頭的鬱氣越積越重。
“你怎麼就答應他了?”
“咱們現下打又打不過,只能暫且由著他了。”
“你方才若是不鬆口答應,他難道還敢明搶不成?”
“他心性如孩童,肆意妄為慣了。”秦婠無奈輕嘆,“他真要搶,我們二人也攔不住,白白惹一身氣,倒不如大方相讓,落個省心。”
“你是大方了!”
“我錯了……要不我去要回來?”
“公子爺從不吃別人嘴裡剩的!”歐陽克喉間哽著一股悶氣,只能一遍遍壓著心緒,“等我叔父來了……”
“……好啦,彆氣了。縱橫西域的白駝山少主,難道還差這一口兔肉?”
“根本就不是這事。”
這話看似寬慰,卻偏偏沒哄到他心底最在意的地方。歐陽克抬眸望她,眼底滿是委屈與無奈,音色沉沉,帶著幾分無處訴說的酸澀,
“你怎麼就是不懂?”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一口吃食。
是他忙活半天被人隨手截胡,是旁人永遠肆意打趣他,是唯獨他在這桃花島上,處處受憋、事事落不到半點偏愛,更氣她事事周全旁人、唯獨輕待他。
千般心緒堵在心頭,可看著她平靜的眉眼,他終究是悉數嚥了回去。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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