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聲線浸了水汽,沙啞,但帶著幾分刻意的縱容:“過來。”
秦婠依言上前,站在桶邊垂眸望著水中人。
他斜斜倚著木桶,水霧襯得面如玉琢,長睫垂落,身形修長舒展,每一寸輪廓都生得奪目好看,眼底似乎散落著無數星辰。
越壞的人越漂亮,這個世道就是這麼不公平。秦婠想。
歐陽克雙手搭在木桶邊緣,溫水裹著肌膚說不出的愜意,他也在看她。
水汽打溼了她的髮梢,軟軟貼在頰邊,襯得那雙未帶情愫的眼睛都柔和了幾分。
片刻,他抬出水霧濡溼的手,指尖勾住她的袖口,稍稍用力,便將她的手腕拽至水面上方。
溫熱的氣息貼著皮膚漫開,他指腹摩挲她腕間細膩肌膚,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就這麼站著看我?”他低低笑了一聲。
“哦……”
秦婠側身取過架邊乾淨的軟巾,指尖攥著柔軟布面,她先是垂手將軟巾浸透溫水,而後輕輕覆上他的肩背。
軟巾擦過肌理,歐陽克脊背微繃,喉結悄然滾了一圈。
她力道輕緩、分寸得當,可在這密閉房間,獨處方寸之中,每一次觸碰都被無限放大。
軟巾細細擦過他的肩頭、鎖骨,順著流暢的脊背線條緩緩下移。
水霧氤氳,她呼吸輕淺落在他肌膚之上,細細癢癢,惹得人心尖發顫。
歐陽克微微抬眼,視線順著她低垂的眉眼一路向下,落在她微微繃緊的下頜,再落至貼近水面的纖細指尖。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正在擦拭肩頭的手腕,止住了她所有動作。
屋內一瞬寂靜,只剩淺淺水聲與兩人交疊的呼吸。
秦婠動作一頓,抬眸望他。
“這麼著急?”他目光灼灼鎖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沉啞,“公子爺還能吃了你?”
“我哪有著急。”
她拽了一下,沒有拽動。
他掌心帶著水的潮溼,牢牢裹著她纖細腕骨,徹底將她困在咫尺之間,退無可退。
秦婠眸光微斂:“公子想我如何?”
這句平平淡淡的反問,偏生戳中歐陽克心底所有積沉的煩悶。
他總覺得秦婠變了,雖然說話的語調跟初見時一模一樣,但他就是覺得她對他沒有這麼耐心了。
雖然她眼裡從來沒有過依戀,但以前他總覺得是時間問題,是她沒認識到他的好。
但過去了這麼久,他心裡愈發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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